“啊——听说你是林夕的男朋友？你是做什么的啊？”
不怀好意的目光。
“是你追的林夕吧？我就说嘛……林夕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我们还以为她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呢。”
嘲弄讥讽的语气。
“你学的经济？你以后也要进你爸妈的产业吗？……什么？他们不开公司？那你以后怎么找工作？”
故作惊讶的表情。
“啊，那你一定有很多实习经验吧？没关系的，我爸说他也很喜欢那种没什么背景，但是踏实肯干的员工的……”
丽兹卡尔顿酒店的入口金碧辉煌，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锃亮，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高清禾跟在林夕身后，步履却略显迟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和高跟鞋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格格不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双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羊皮小皮鞋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夕走在前面，身着修身西装裤和无袖衬衫，纤瘦的身体挺得笔直，腰肢在布料下隐约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她今天化了淡妆，却竟然是高清禾没见过的风格。
出门前花了半小时，所以妆容依旧如往日般精致，只是她的眼妆不一样了。她不再在眼下画上卧蚕，而是用极细的眼线笔拉出一道干净利落的上挑曲线，把眼神都趁得凌厉而带着攻击性，让人感觉有点难以接近。
“清禾，没事吧？”林夕回头为高清禾撑开门，动作自然而优雅，眼神中带着关切。
高清禾回过神，过去的回忆涌来，让她不由得有些害怕。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迈着有些迟缓的步子走了进去。
门厅的镜子里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爱马仕经典款的H字提花羊绒混丝针织裙慵懒而低调地描画着她的身材，裙摆会随着动作轻轻荡开，针织面料贴着身体时会在胸前和臀部位置形成柔和的褶皱，把她原本就很饱满的曲线勾得更加明显，却又不会显得紧绷或俗气。
在林夕凌厉的妆容的衬托下，高清禾的衣着更显得柔软和娇艳。
很适合自己。
可样子变了，自己还是不懂林夕的世界，自己说出来的话还是很容易露馅，即便全身上下都是爱马仕，她就能被接纳了吗？
“林夕！你可算赏脸了！”高清禾被洪亮而张扬的声音吓得一惊，转过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修身墨绿色西装外套的男人迎面走来，他正拿着酒杯，张大双臂，动作夸张而热情，指尖握着酒杯的杯脚，猩红的颜色在杯中轻轻摇晃，“你可缺席了好几次聚会了啊，总不能是和向北在一起，开始摆架子了吧？”
“你可别说了，程丞。我那是一直在实验室整理数据，和向北可没关系。”林夕回答。她微微侧身，修身衬衫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勾勒出肩胛骨的浅影。“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高清禾……”
高清禾感到一阵耳鸣。
耳朵里嗡嗡作响。
称作程丞的男人就是整个交流会的主办人。他也是个家财万贯的公子哥，这家酒店甚至就是他家投资的。
在她还是高靖东的时候，也正是这个人一连串的“你学什么专业”“家里有没有公司”诸如的问题把他问得窘迫。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轻轻一磕，高清禾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想要逃跑。
“不能吧？！你前男友还有这么漂亮的表妹？”一眨眼，程丞就已经凑到了高清禾眼前，两眼放光地盯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来回在她的脸和针织裙子的领口来回扫过，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程丞，你能不能放尊重点，别吓着清禾。”林夕赶忙把高清禾拉到自己身后，“清禾，你跟着我就好，我再带你见见我其他朋友。”
“哎，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程丞连忙摆摆手，试图打消林夕的疑虑，“是这么回事，我在美院有个朋友在招模特，我只是觉得她特别合适，想说她愿不愿意帮帮忙什么的……”
“模特？”高清禾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一亮，很是好奇。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有钱拿吗？”
“哈哈哈，看来妹妹居然是个性情人……”程丞打量着她浑身的爱马仕，目光中带着审视。他略加思索，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的朋友向来出手阔绰。一次拍摄一万块如何？”
一万块……？！
高清禾惊得睁大了眼睛。
一万块，就为一次拍摄？
“什么拍摄一次一万块？”林夕倒是帮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双手环胸，动作警觉，“不是什么不正经的拍摄吧？”
“哎呀林夕你就放一百个心！”程丞伸手想拍林夕的肩膀，却被林夕侧身躲开。
他收回手，尴尬地笑笑，倒是也不恼：“我们只是想拍一些有校园感的照片，绝对正常，都是可以刊登杂志的。说不定啊，还可以让高清禾妹妹出道呢！”
靠拍写真照出道？还有这等好事？
……出道啊——
高清禾不由得梦想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不得不找工作赚钱，每天只能给人当牛马，现在既然变成了美少女，当然可以靠脸赚钱了。
如果以后真成了写真偶像……嘿嘿，这钞票还不躺着就流进口袋里了？
“……听着还是有点可疑。就算是能出道，听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业。”林夕朝程丞摆摆手，动作虽然带着基本的礼貌，但还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以后再说吧，我和清禾先走了。下次聊。”
她拉着高清禾的手腕就往沙龙方向走，力道不重，却坚定而不容置疑。
高清禾不由地快走两步跟上她的脚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两声。
“哎，没事，改变主意的话记得告诉我……！”程丞的话从背后远远地传来，却又迅速被大厅的喧闹声吞没。
高清禾回头看看他， 又看看林夕，被林夕拽着往前走，却兀自纳闷儿。
这稳赚不赔的活，为什么林夕要替自己挡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