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甚至连菲莉丝也混在孩子们中间,抱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面包啃得津津有味。
老修女玛莎看着这一幕,眼眶再次湿润了。
“各位恩人,你们救了石钵孤儿院的命,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其实,我们是来寻找一样东西的。”
法亚提适时地开口,他看着老修女,
“我们正在接受智慧神庙的试炼,需要寻找一样名为【佛前的石钵】的物品。我们在史料中查到,它就在您的孤儿院里。”
听到这个名字,玛莎修女浑身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们……是为了那个来的吗?”
她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请跟我来吧。”
玛莎修女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了孤儿院后院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祠堂里。
祠堂的正中央,没有供奉任何神像。
只是在一个破旧的木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钵盂。
它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和缺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路边随便捡来的顽石。没有丝毫的魔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神圣的光辉。
“这就是……佛前的石钵?”小林有些不敢相信。
它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是的。”
玛莎修女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石钵的边缘。
“一百多年前,这片街区被一场暴风雪覆盖。无数人冻死在街头。”
老修女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岁月的沧桑。
“那时候,我还是个只有五岁的小乞丐。我快要冻死的时候,是一个穿着破布的异乡僧人,用这个石钵,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
“那碗粥救了我的命。”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僧人其实什么都没有。他在风雪里跪了三天三夜,受尽了富人们的冷眼和嘲笑,才讨来了那么一点点粮食。”
“他把所有的食物都分给了我们这些快要冻死的孤儿。”
“而他自己,却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抱着这个空空的石钵,冻死在了街角。”
说到这里,玛莎修女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个石钵,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它没有魔力,不能把石头变成金子,也不能施展华丽的法术。”
“但是,它承载了一个人,愿意为了毫不相干的弱者,去承受苦难、去抛弃尊严、甚至去献出生命的‘大愿’。”
“后来,活下来的孤儿们长大了,我们凑钱盖了这间房子,把它命名为‘石钵孤儿院’。我们发誓,只要这孤儿院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像当年的我们一样冻死在街头。”
玛莎修女转过身,看着由依。
“姑娘,你刚才为了保护我们,毫不犹豫地散尽了你的财富。”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和当年那位僧人一样的光芒。”
“如果你们的试炼,需要这个石钵的话……”
玛莎修女双手捧起那个沉重的、粗糙的石钵,郑重地递到了由依的面前。
“请你们拿走吧。”
“我想,那位老僧人在天之灵,也会同意将它交给你们这样拥有纯粹之心的人。”
由依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个石钵。
很沉。
比黄金还要沉。
但抱在怀里,却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谢谢您,玛莎修女。”
由依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懂了。】
【我终于知道,我离开花城,到底是为了寻找什么了。】
【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不再让更多的人,经历那种因为贪婪而产生的悲剧。】
由依的心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澈、透亮。
就像是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
没有了迷茫,没有了对过去财富的留恋,也没有了对自身命运的自怨自艾。
荠菜站在一旁,读取着由依内心那份纯粹的蜕变。
人偶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上,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第一件物品【佛前的石钵】顺利入手,由依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背在身上。那粗糙的石头沉甸甸的,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件。”
小林拿出之前凭记忆记下的清单,念出了那个名字。
“【蓬莱的玉枝】。”
“蓬莱……?”
由依皱了皱眉,
“这是个地名吗?听起来好像也是某种东方传过来的词汇。难道我们要再去找那个僧人的后代打听?”
“不,如果是地名,白银城的地图和城志上应该会有记载。”
法亚提摇了摇头,
“但我之前查阅市政图书馆时,没有看到过任何关于‘蓬莱’的地名、商会、甚至传说的记录。”
“那是个人名?某个叫蓬莱的贵族?”
小林猜测。
“也不像。如果是本地贵族,名字通常会带有家族徽记或者领地前缀。‘蓬莱’这两个字,在通用语的语境里,实在太突兀了。”
法亚提捏着下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精灵一族的古籍里,也没有这个词的记载。”
“那可怎么办?”
菲莉丝一边嚼着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半块冷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要不我们直接去街上喊‘谁有蓬莱的玉枝’,看看有没有人理我们?”
“那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的吧。”
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毫无头绪。
和【佛前的石钵】不同,这次连一个可以作为切入点的线索都没有。
“看来,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一直沉默的荠菜忽然开口。
“回去?回哪?”由依问。
“智慧神庙。”
荠菜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理性的光芒,
“既然这是神庙给出的试炼,而且没有任何现实线索,那说明,破局的关键就在出题人身上。”
“我们要去问考官要提示?”
小林有些迟疑,
“她会告诉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荠菜淡淡地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