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她踮脚亲上去的瞬间，林晚愣住的表情，还有月光下她摸着自己嘴唇笑的样子。
亲到了。
真的亲到了。
不是脸，是嘴。
虽然只是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但那也是亲到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尖叫了一声。
小圆被她吵醒，迷迷糊糊骂了一句“有病”，翻个身继续睡。
宁萌不管她，继续傻笑。
笑够了，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林晚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明天告诉你。】
明天告诉你——她要什么？
宁萌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但她知道，不管她要什么，自己都愿意给。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小圆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但没睡够。”
“想什么呢？”
宁萌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圆看着那副表情，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洗漱，别迟到。”
下午六点，宁萌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林晚已经到了，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在夕阳里好看得不像话。看见宁萌，她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嗯。”
两人一起上楼，在老位置坐下。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宁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画面，还有林晚说的那句“明天告诉你”。
她偷偷看林晚。林晚正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萌忍不住了。
“学姐。”她小声开口。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你昨晚说……今天告诉我。”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告诉你什么？”
宁萌急了：“就是那个——你要什么？”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宁萌心跳加速。
然后林晚开口了，声音很轻：
“还没想好。”
宁萌愣住了。
“什么？”
“没想好要什么。”林晚说，“先欠着。”
宁萌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己。
“林晚！”她急了，“你——”
话还没说完，林晚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急什么？”她说，眼睛里全是笑意，“又跑不掉。”
宁萌被她看得脸红，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低下头，假装看书。
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宁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然后呢？
谈恋爱要怎么谈？
她没谈过。以前追她的男生，她一个都没答应。所以“恋爱”这件事，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要每天约会吗？要说甜言蜜语吗？要——
她正想着，林晚忽然开口：
“在想什么？”
宁萌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她看着林晚，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学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看着她，等着。
宁萌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决定，给我们的恋爱制定一个计划。”
林晚愣住了：“什么计划？”
“试用期计划。”宁萌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你说直接转正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循序渐进。”
林晚看着她，表情复杂。
“怎么个循序渐进法？”
宁萌想了想，说：“第一周，只能牵手。”
林晚愣住了。
“牵手？”
“对。”宁萌点头，“就是最基础的那种，手指勾手指，不能多。”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认真的？”
“认真的。”宁萌认真点头，“我们要一步一步来，不能太快。”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宁萌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一周。一周之后，再看情况。”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好。”
宁萌愣住了。
她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
她想说什么，但林晚已经转身走了。
“明天见。”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宁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忽然有点空。
她回宿舍，小圆凑过来问：“怎么样？”
宁萌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小圆听完，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开口：“姐妹，你脑子没病吧？”
宁萌愣住了：“怎么了？”
“怎么了？”小圆瞪着她，“人家是你女朋友，你规定第一周只能牵手？”
“循序渐进嘛……”
“循序渐进个鬼！”小圆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人家等你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想跟你亲近？你现在跟人家说只能牵手——”
她顿了顿，看着宁萌：
“你这不是折磨人家吗？”
宁萌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她只是想慢慢来，怕太快了自己不适应。但她没想过，林晚是怎么想的。
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现在自己跟她说“第一周只能牵手”——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她吗？
会觉得我在推开她吗？
宁萌越想越慌。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晚发消息解释，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一条：
【学姐，你生气了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没有。】
宁萌盯着这个“没有”，心里更慌了。
没有生气？那是什么？
她又发了一条：
【那你觉得我那个计划……】
【没事。】
没事？什么叫没事？
宁萌急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晚。”她开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林晚的声音，很轻：
“怎么了？”
“你真的没生气？”
“没有。”
“那你……”
“宁萌。”林晚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没生气。”
宁萌愣住了。
“真的？”
“真的。”林晚说，“你想慢慢来，那就慢慢来。我等得起。”
宁萌心里忽然很暖。
“那你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觉得我……不够喜欢你？”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宁萌，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宁萌愣住了。
“什么？”
“我喜欢你认真。”林晚说，“你认真想我们的事，认真制定计划，认真考虑我的感受。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所以，不管你定什么计划，我都接受。”
宁萌听完，眼眶忽然有点湿。
“林晚……”
“嗯？”
“你真好。”
林晚笑了。
“知道就好。”
挂了电话，宁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想，自己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第二天下午，她们照常去图书馆。
走到图书馆门口，宁萌忽然想起那个“只能牵手”的规定。
她看了看林晚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不要牵？
现在牵算不算？
她正想着，林晚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很轻，只是小拇指勾着小拇指。
宁萌愣住了，心跳加速。
林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说只能牵手吗？”她说，“这样算牵手吧？”
宁萌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脸红了。
“算……算吧。”
林晚笑了，牵着她往里走。
那天晚上在图书馆，她们就这么勾着手指看了一晚上书。
宁萌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手指那边传来的温度让她分心。但慢慢地，她开始适应了，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偶尔翻书的时候，手指会分开，但过一会儿又会自动勾回去。
像有什么东西，把她们连在一起。
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们还是这么勾着。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认识的人看见她们，会多看两眼。宁萌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松开，但林晚没放手。
“不是规定只能牵手吗？”林晚说，“这才第一天。”
宁萌说不出话，只能任她牵着。
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停下来。
林晚松开手，看着她。
“到了。”
宁萌点头，但没动。
她看着林晚，忽然有点舍不得。
“明天见。”她说。
林晚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宁萌叫住她。
林晚回头，看着她。
宁萌走过去，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完就跑。
跑进宿舍楼，她才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还站在原地，月光下，她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宁萌心跳狂飙，一口气跑上三楼。
一进门，就看见小圆举着手机，笑得一脸暧昧。
“宁萌同学，”她说，“你火了。”
宁萌愣住了：“什么？”
小圆把手机递给她看。
是朋友圈。
小圆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刚才偷拍的——她和林晚走在校园里，小拇指勾着小拇指，像两个做贼的人。
配文：
【我室友和她对象牵手像地下党接头。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评论区已经炸了。
室友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友B：这是什么小学生恋爱模式
室友C：勾小拇指是什么操作？我幼儿园就不这样了
室友D：@宁萌 你们是认真的吗
同学E：笑死，这也太可爱了吧
同学F：求问：这算牵手吗？在线等挺急的
宁萌看着这些评论，脸腾地红了。
“你怎么偷拍！”她抢过手机，“快删掉！”
小圆躲开她的手：“不删不删，多可爱啊。你看看评论，都说你们可爱。”
宁萌急了，追着她跑。
两人在宿舍里追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删掉。
宁萌放弃抵抗，躺回床上，看着那条朋友圈，脸还是红的。
她往下翻，忽然看见一条新评论。
是林晚的室友，那个CP头子。
【我作证，林晚回来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小拇指看，笑了十分钟。】
评论区又炸了。
室友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友B：磕到了磕到了
室友C：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同学D：建议你们直接在一起——哦不对已经在一起了
同学E：建议你们直接结婚
宁萌看着这些评论，脸红得像火烧。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
【你室友评论了。】
【嗯，看到了。】
【你……真的笑了十分钟？】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
“没有十分钟。大概……五分钟吧。”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她想象林晚回去之后，盯着自己的小拇指看，然后笑五分钟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打字：
【明天还勾吗？】
【勾。】
【那……第二周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你定。】
宁萌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刚才小圆说的“你这是折磨人家”，想起林晚说“你定”时的语气。
她忽然有点愧疚。
自己定的这个“循序渐进”，是不是真的太慢了？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第二周可以拥抱。】
【真的？】
【嗯。限时三秒。】
对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好。我等着。”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她忽然有点期待第二周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不是心跳加速，不是紧张不安，是——
是期待。
期待明天见到她，期待明天勾着她的小拇指，期待第二周的拥抱。
期待和她一起，慢慢走下去。
第二天，她们继续勾着小拇指走在校园里。
还是像两个做贼的人。
还是会被人多看两眼。
还是会被小圆偷拍发朋友圈。
但宁萌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觉得，那只勾着自己的手，很暖。
暖得让她想一直牵着，永远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