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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训练室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苏念站在镜子前。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小溪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膝盖已经被自己抱出两个浅浅的红印子，但她没动，就那么看着苏念。
初雪靠在墙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居家服，雪白的长发披散着，和平时那身白裙不太一样。手里捧着那杯红茶，杯口还冒着热气。她看着苏念，笑眯眯的。
我给她们三个都买了新垫子——粉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一人一块。
本来不想给那臭白毛买的，但是当时在店里，手指已经点了三下才反应过来。懒得退。
只不过把臭白毛的垫子换成了黑色的——
‘嗯，果然很符合她的本质。’
看着特意买回来垫子却不坐的臭白毛，我心中如此毋定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新垫子上。苏念那块已经被汗浸了一小块，初雪那块干干净净，小溪那块被她压在膝盖下面，边缘有点皱。
阳光很好。
红茶杯空了，臭白毛慢悠悠地去到房间里面，准备换一盏新的。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
砰。
门被撞开了。
一个脑袋探进来。
黄色短发。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写着“我终于找到了”几个字。
“初雪前辈——！！！”
她整个人冲进来。
运动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然后停住。
因为她看见了我。
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苏念——苏念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愣在那。
又看了看小溪——小溪缩了缩，把膝盖抱得更紧。
又看了看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在我脸上停了最长。
“那个……”
她开口。
“请问……这里是……”
“事务所。”我说。
“哦……事务所……”她点点头。
然后愣住了。
“不对——初雪前辈！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她指着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初雪，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室都在震。然后她大喊的时候，我注意到了
——‘嗯，虎牙属性。’
短发，虎牙，活泼，还有冒失——很标准的塑造。
但想到是那位经纪人的手笔....总觉得还差些什么。我继续观察。
‘不对。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在我这样困惑时，她可没有闲着，那根手指伸得笔直，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粉色。
初雪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慢悠悠地开口。
“小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当然——！”那个叫小唯的女孩冲到她面前，“前辈你突然就搬出来住，也不说去哪，我找了整整三天——！”
“三天？”初雪眨眨眼，“我走了快两周了。”
小唯愣住了。
“两……两周？”
“嗯。”
“那……那我怎么才找到……”
“因为你笨。”
小唯的表情僵住了。
小溪在旁边，小声问苏念：
“苏念姐姐……那个人是谁……”
苏念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好吵。”
我也觉得挺吵——
不过我觉得这话从苏念这只大型犬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那个叫小唯的女孩，还在那站着。
她转过头，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看得更仔细。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然后她开口。
“你……是谁？”
“社长。”我说。
“社长？”她眨眨眼，“什么社长？”
“这个事务所的社长。”
她愣住了。
又看了看四周。
能装下二十人的舞蹈室，现在连一半都不到。偌大的一面墙镜里包括她在内都只有五个人，走廊外的角落里堆着杂物。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我。
“这个……事务所？”
“嗯。”
“你……是社长？”
“嗯。”
她又看了看我。目光从我的眉毛滑到下巴，又滑回来。
然后小声说。
“可是……看起来不像……”
我眉眼抽了一下。
初雪在旁边笑了。笑得很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手里的红茶晃了晃，液面荡出一圈涟漪。
“小唯，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小唯转回头，看着她。
“来接前辈回去的——！”
“我不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小唯的表情垮下来。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上抬，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麻雀。手指绞着衣角，把白色的T恤绞出一道道褶子。
苏念看着她，突然说。
“那个……你也是偶像？”
小唯转过头。
“当然——！我是一级事务所‘星芒’的正式偶像——！”
她挺起胸。T恤前面的印花被涨开来。
——‘原来还有这个属性。巨r。’
我恍然大悟。这下完整了。
明明个子挺小，那里的大小却是苏念那个等级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正当我打算问出口时，苏念眨眨眼先一步道。
“一级？”
“对！一级！”
苏念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初雪。
又看了看我。
然后小声说。
“……可是，看起来不像。”
小唯愣住了。
“什么……什么叫不像——！”
“就是……不像。”苏念想了想，“初雪小姐比较像。”
初雪的微笑没有变。
小唯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来。
小溪在旁边，小声说。
“那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唯转过头。
看着她。
小溪缩了缩。
但小唯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沈唯。”
她说。
“你呢？”
“林小溪……”
“小溪？”沈唯眨眨眼，“好可爱的名字。”
小溪的脸红了。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沈唯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她上下打量我。
“你……真的是社长？”
“嗯。”
“这个事务所……真的能待？”
“能。”
她眨眨眼。
然后凑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
“那个……你认识爱丽丝吗？”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种光我见过——在无数粉丝的眼睛里。
“……不认识。”
“骗人——！”她叫起来，“初雪前辈都和我说了！你是爱丽丝包养的小白脸——！”
安静。
苏念愣住了。
小溪愣住了。
我愣住了。
只有初雪，还在那笑眯眯地喝茶。
我转过头，看着她。
“初雪。”
“嗯？”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眨眨眼，“只是说，有个社长和爱丽丝关系很好。”
沈唯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还说你是她的小白脸——！”
“不是。”
“可是前辈说——”
“她说的不算。”
沈唯凑过来。距离又近了十厘米。
“那你认识爱丽丝吗？”
三秒后。
“……认识。”
她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
“真的——！？”
“嗯。”
“那——那你能帮我引见吗——！”
“不能。”
她的表情垮下来。
“为什么——！”
“她忙。”
“忙什么——！”
“演出。”
沈唯张了张嘴。
然后小声说。
“那……那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道。”
“.......”
沈唯说不出话来了。
小溪在旁边，小声说。
“沈唯姐姐……你也喜欢爱丽丝吗？”
沈唯抬起头。
“当然——！超新星诶！谁不喜欢——！”
然后她看着小溪。
“你也喜欢？”
小溪点点头。
沈唯笑了。
“那我们一样——！”
苏念在旁边，突然说。
“我也喜欢。”
沈唯转过头。
看着她。
“你也是？”
“嗯！我最喜欢了——！”
沈唯眨眨眼。
然后看向初雪。
“前辈，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的？”
初雪笑了。
“嗯。都很奇怪。”
沈唯转回头，看着我们三个。
看了很久。然后说。
“那……那我也要待在这！”
安静。
初雪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嗒”的一声。
“不行。”
“为什么——！”
“你是‘星芒’的偶像。”
“那我请假——！”
“请不了。”
“那我旷工——！”
初雪看着她。
她也看着初雪。
三秒后。
沈唯低下头。下巴快碰到胸口。
“……前辈好凶。”
小溪在旁边，小声说。
“沈唯姐姐……你……要不要喝水？”
沈唯抬起头。
看着小溪递过来的那个粉色水壶——壶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猫的眼睛瞪得很大。
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来。
“谢谢……”
她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着小溪。
“你几岁？”
“十六……”
“好小……”
“沈唯姐姐呢？”
“十八。”
她放下水壶。壶底碰在地板上，闷闷的一声。
又看了看周围。最后又看向我。
“社长。”
“嗯？”
“我能常来吗？”
我想了想。
“能。”
她眼睛亮了。
“真的——！？”
“嗯。”
“为什么——？”
我看着初雪。
“有人能把她带走。”
初雪笑了。茶杯在嘴边停了一秒。
沈唯一时没反应过，但是后面也笑了。
“你这个社长好坏——！”
——
训练继续。
沈唯没走。
她蹲在小溪旁边，看着她练。膝盖并拢，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看了一会儿。
“小溪，你动作不对。”
小溪停下来，看着她。
“啊？”
“这里，”沈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抬手的时候，手腕要再高一点。”
她示范了一下。抬手。手腕抬到与肩齐平。手背朝前。五指并拢。动作很标准，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小溪跟着做。抬手。手腕抬起来，比刚才高了。
“这样？”
“对——！就是这样——！”
小溪笑了。
苏念在旁边看着。然后走过来。
“那个………”
“嗯？”
“你能也教教我吗？”
小唯也笑了。
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点牙齿。
“可以啊——！”
——
下午。
下午。
苏念训练结束的第三分钟。她刚放下水壶，汗还挂在脸上，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苏念。换衣服。出门。”
“哦……”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转身往更衣室走。
我走到门口。
身后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想去就跟上。”
“好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小唯。她从地上弹起来，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
随后她问道。
“去哪啊？”
“剧场。”
星之小剧场——苏念出道的那一个。
——
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