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希尔•赫兹……”

科恩坐在那间屋子里,轻声念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不仅是在此方世界之中,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里,神秘术史学会的一位成员也叫这个名字,科恩仔细地回想她的样貌和经历,平平无奇,唯一与这只视角论耳机的联系是:在拟神代监控室中负责拿耳机的人就是她。

考虑到自己的名字在这方世界没有变化,赫兹说不定也是这样的。当然,这样的推断还是太想当然了,就算是真的,还要考虑重名的可能。总之到时候肯定要让赫兹试试戴着耳机来到这一频率的相位世界中看看。

至于样貌——科恩还没有学会用精神力翻译为外在视觉的术式,这里也没有镜子——并不是说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没有感知能力,现在的精神力扫来的也只是一连串数字化信息,就像给物理学家一个几十亿维的向量坐标来表达一个人脸部的原子行为,他也不可能从中看出那人的长相——除非他有阿刻莎女神的神代证器。

传说第二次神代中有位艺术家与阿刻莎女神的某个神代证器共鸣,恰巧学院和教会联手通过对可观测宇宙进行过一次“拉普拉斯观测”得到了一个大约10∧83维度的向量,也就是1千亿亿亿……(一共10个“亿”)维。不难发现这个数值很接近可观测宇宙中的原子总数,所以当时的理论魔法师猜测可能这次拉普拉斯观测得来的是可观测宇宙中原子的“种类、三维位置信息、三维速度信息”的总向量。但当时的科学水平有限,无法翻译拉普拉斯观测。

后来学院找到了这位艺术家,那个艺术家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通过这个超高维度的向量绘制了九副量级不同的可观测宇宙图景,横跨宇观、宏观、微观三个领域,最低可到分子级,最高是整副可观测宇宙图。

后来科学发展了,在所有已发现的宇观和宏观观测图景中,那位艺术家的绘制几乎完全正确。而剩下三副最小量级的图:一个分子级,一个细胞级和一个大概是人形生物模样的东西,则完全没被发现。

这很容易理解,当时的艺术家在神代证器的影响下,对可观测宇宙原子的运动行为全知,且能任意绘制它们不同量级堆叠产生的图景。那么整个宇宙的远近离自己并无差别,那些小的图,比如分子级,就是他随机在可观测宇宙中选取的一个分子,不一定是在地球上,科学也就难以验证这些小图景是否为真,因为远距离的精确度差的太多了。

就当科恩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科恩从座位上站起,正准备推开门,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为有趣的想法——

如果门外站着的就是那位精灵女王,那自己现在用视角论耳机回去,那此方世界的时空会怎么样?会照常运行吗?就像自己只是从一个电台切换到另一个电台,但电台不会因为失去被解析电磁波而停止播放一样。若真如此,自己回去后再让赫兹同学戴上耳机来这个相位呢?她会来到哪个时间点?在不同的相位间的穿越是平行的吗?如果是平行的,那么意味着整个宇宙的时间本身是可参数度量的,这就又与量子力学的世界观相悖——至少和主流的那一系列诠释相悖,也就真的存在某种强大的神秘物可以独立于一切时空之外观测宇宙时空。

惠勒-德威特方程在试图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时,就推导出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结果:宇宙的波函数本身不依赖于外部的时间参数。 也就是说,从宇宙整体的角度看,“时间”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我们所感知到的时间流逝,可能只是一种宏观的、热力学层面上的涌现现象(与熵增定律有关)。就像温度,单个分子没有温度,且所有分子的“平行移动”等“平凡运动”也没有温度——真空中一个物体的运动和多个不接触物体的相对运动不会使得系统升温,但无数分子聚集的非平凡运动就产生了温度。同理,也许“此刻”或“时间”只是宇宙中无数事件非平凡关联产生的幻觉。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可以做实验来验证世界的真理。

科恩一想到这里,当即用精神力记下了此方相位在耳机中的频率信息,随后立刻回推向自己原来的宇宙中。

至于和精灵女王的交流,哼,区区一段平凡的邂逅而已,怎么比得上宇宙的真理重要。科恩拿这个视角论耳机是用来做实验的,像话本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游历甚至称霸诸天什么的,实属无趣……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而负罪感,那倒是完全没有,自己只是撤回了”自己的精神视角”,此方相位中的保罗•科恩依然会正常地与瑞希尔•赫兹交流。每个相位有自己的因果链,自己来去不同的相位不会改变“命运”本身,也不可能会出现什么精灵女王等了半天,却因为自己的选择,只留下一间空房间的狗血剧情。

不过自己回到原相位本身也可以视为一种相位变换,回去的时间点当然也要作为实验数据,这倒是与科恩一早就和众人交代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行为却提醒了科恩实验还能继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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