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能装啊！
高清禾回想起向北嚷嚷着“哎，最近上火嘴唇都流血了，林夕你有唇膏吗？”的时候厚颜无耻的表情，心中满是嫌弃。
可向北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水味却萦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去。
霸道而浓郁的香气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张力，让她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有无数种理由讨厌向北，烦他烦到骨子里，可一被他触碰就莫名的心跳加速。
不是，被人一碰就软，一摸就浑身发抖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不都是什么黄油或是轻小说里的吗？现实生活中——
高清禾蓦地想起她点开链接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完美女性形象。
……好啦好啦，她承认她的确闪过了诸如身材火辣，但是一碰就浑身发颤的敏感这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作为男人当然觉得这样的女人最好了！
但是角色互换，谁也不想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起反应吧？！是是是，在那些个游戏里面被触手怪缠绕住的女主的确很诱人，但是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相信她，相信她，这种败北的耻辱感真的不好受！
高清禾甩了甩头，试图摆脱那蔓延至小腹的热意。
向北就是这个敌人，她总有一天要撕破他的伪君子面具，让他也尝尝在大雪天里哭着挽回林夕的痛苦！
她转头看向书桌，林夕正坐在哪里，纤瘦的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专注，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舞，敲击声细碎而快速。高清禾凑了过去，脚步轻柔，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大理石带来微弱的凉意。
“林夕姐，我觉得这个向北好没礼貌啊。”高清禾的声音软软的，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她靠在书桌边缘，动作让针织衫的袖子滑落了一角，遮盖住她纤长的手指，“他哪点比我表哥强？看起来就一副花心大萝卜的样子。”
“……嗯？你说向北吗？”林夕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清禾的话。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露出点好笑的表情，唇边带着一抹柔软而无奈的微笑：“他还行吧。他以前挺爱玩的，不过谈了恋爱就收心了。”
他？收心？
收你个大头鬼的心！
高清禾在心中哑然地冷笑一声。
但凡向北收了心，他还能来勾搭我？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一身的爱马仕，要说他没有一点图谋不轨之心鬼都不会相信。
高清禾张了张嘴，却又迅速抿紧嘴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
“呃，他……他是吗？看不出来。”
实话要是往外一说，她撒的谎也就圆不回来了，只好硬生生把话头咽了下去。
“林夕姐，那你到底因为什么喜欢向北呀？总不能就因为他有钱吧？”
“……清禾你说话倒是挺直接的。”林夕倒是也不恼，只是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高清禾的脸，把她柔软而有弹性的脸颊捏得有些变形。她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挥，“我也不缺向北这些钱。我喜欢他，主要是因为他主体性很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主体性？怎么又扯上这个了？
高清禾疑惑地皱起眉头。
林夕之前也总会吐出一些奇怪的学术用语，把他绕得一愣一愣的，害他吵架总是吵不赢。本以为她会说出个什么帅气多金，或是霸道反差之类的形容，这主体性强算是怎么个意思？
“我……表哥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呀！”高清禾只能抓住后半句发表文章，她倔强地反驳，似乎很不服气，“他对你是一片真心，他也一直都知道他想要的就只有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林夕语气轻柔地打断她，语气却十分坚定。她转头看向窗外，猫眼在阳光的折射下微微眯起，黑眼圈让她显得成熟而疲惫，“我指的是更大的事。比如高靖东他不知道自己整个人的规划。我是指以后他想干什么啊、未来要在哪儿生活啊，这一类的事。”
这……不还是在变相说他没出息吗？
高清禾身子一僵，胸中涌出一股寒意，却又立刻感到一股火窜了上来，让她感觉生气得厉害。
那天杀的向北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不是因为他的路已经被铺好了吗？
他高靖东难道就不想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最好的教育，然后继承家业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穷小子，打算毕了业就找个工作混口饭吃，然后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
他好不容易本着贴心、细致而且人老实又善良的这些美好品德追到了林夕这样漂亮又聪明的女孩，结果还是要被富二代截胡。
高清禾的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让她鼻子差点一热。
“我表哥……我表哥又不是富二代，他哪可能立刻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高清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愤不平，但在林夕听来却不知道她是在撒娇还是在争辩。
“唉……”林夕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高清禾，眼神柔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所以我以前也没有逼他。我只是想让他至少不挂科，多学一些他想学的东西。我也会带他去我们的交流会让他和各种各样的人聊一聊，可他每天只想在家打游戏……唉，我们的问题也不止这些，不说也罢。”
……？
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高清禾心底一沉。
什么狗屁交流会……她指的是她那帮有钱朋友搞出来的聚会吧？
一个个都穿得西装笔挺，只有自己一个穿着自己仅有的唯一一套西服，像个卖保险或是干推销的傻子。
林夕进去介绍完自己给大家认识之后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让自己被困在一群陌生的装货中间，被人指指点点——他都能听到这些人在背地里嘲笑自己的声音。
他们聊的话题也都是自己没涉猎过的，什么当代艺术啊、什么女性主义父权制啊、什么交响乐团哪家好啊……
自己哪懂这些？！
高清禾死死咬住下唇，针织衫外套的下摆被捏得皱成一团，满是褶皱。
“啊！说到交流会，”林夕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在空中击掌。她看着高清禾，眼睛里亮起一丝光彩，“明天晚上刚好有一场，是我朋友主办的。我看你的衣服倒是也有正装……清禾，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
“……啊，我还是不……”高清禾张口就想拒绝。她可不想再在那种地方出丑了。
“没事的，我朋友人都超级好的。”林夕似乎很坚持，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却逐渐变得有些忧虑，“主要是可能会聊到有些晚，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我还是有点担心。”
……嗯，看样子她好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
高清禾心底涌起了一股暖意，手指松开紧紧攥着的衣服，她低头，纤细白皙的双手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与从前那双粗糙的大手天差地别。
“……好吧。”高清禾想了想，还是妥协了下来。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自己现在已经是女生了……
应该不会再想之前那样被刁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