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被隐匿阵法笼罩的洞府。
便是元婴修士从上方飞过,也察觉不到分毫。
室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灵泉,在玄奥的聚灵阵中缓缓流淌,汇聚于中央一方万年玄玉台上。
苏婉儿盘膝正坐。
她身着轻盈的白色纱裙,内衬一袭薄如蝉翼的精致纹胸。
墨发披散,眉目如画。
其容颜之美,令万物失色。
好似世间美好都凝聚在了那张令人心醉神迷的脸庞上。
此刻,她闭着眼,周身灵力涌动如潮。
那些灵力在她体内运转,一圈一圈,一遍一遍,每运转一圈,就精纯一分。
它们在她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入海,最后汇入丹田——
轰!
元婴光华璀璨!
与天地灵气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石室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她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有星河幻灭、时光流转。
元婴中期的灵压稳固而内敛,与这方天地隐隐共鸣。
“成了。” 她红唇微启,语气满意。
七年闭关,枯坐悟道,历经心魔考验,终于将师门秘传的《皎月凝华诀》推至大成。
更在长久静悟中,侥幸捕捉到了一丝玄之又玄的时间道意雏形。
她抬手,指尖上凝着一缕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可它周围的空间,隐隐有些扭曲。
虽然只是一丝皮毛,可这一丝皮毛,已经足够让她在同阶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苏婉儿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这份成就,足以让她在云隐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元婴修士中,占据一席之地。
七年。
值了。
可就在她心生欢喜的这一刻,心口忽然猛地一跳。
并非走火入魔的征兆,也不是功法反噬的预警。
那是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一根系在遥远彼端的丝线,被命运之手轻轻拨动,传来的回响。
苏婉儿蹙起秀眉,抚上心口。
那里,空了一块。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润清俊、总是带着几分隐忍的男子的脸。
沈默。
她的……夫郎。
心脏一紧。
这一下跳得很用力。
用力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种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心头,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不安。
她皱了皱眉。
修士的预感,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她闭上眼,凝神思索、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感应。
可那东西太快,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苏婉儿睁开眼,望向石室的穹顶。
穹顶之外是层层岩石,岩石之外是那座荒山,荒山之外是千里云海,云海之外——
是皎月峰的方向。
“默儿。”
她喃喃自语,念出这个名字。
她想起他嫁进来的那天。
他穿着大红嫁衣,独自坐在洞房里,等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去看了他一眼,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怨,没有恼,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妻主”。
那一眼,她记了七年。
如今,他替她守着那座峰守了七年。
七年……对修士而言或许不算漫长,但对修行艰难、天道匮缺的男性,可谓是最宝贵的青春。
独守空峰,打理庶务,应对人情……其中艰辛,她并非完全不懂。
所以闭关前,她放心不下,特意去恳求师尊云禾女君照拂一二。
师尊虽性子清冷,但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向来宽厚。
有化神大能暗中顾看,寻常宵小绝不敢犯。
何况,算算时日,她的大弟子林惊蛰也游历归来了。
惊蛰那孩子她了解,性子傲,但修为扎实,处事沉稳。
对她这个师尊更是忠心耿耿。
有她在峰中坐镇,处理俗务,护卫周全,应当也无大碍。
还有朝儿。
那个她闭关前收的小弟子,如今也该长大了。
那孩子心性纯良,对默儿极为敬重依赖。
有她伺候左右,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沈默也不至于太过操劳。
有师尊重庇,大弟子护持,小徒弟伺候,三方照应,层层防护。
他在皎月峰,绝对安稳无虞。
定是自己多心……
或许只是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心潮浮动所致?
苏婉儿想着这些,心中不安渐渐平复。
修道之人,当以大道为重,岂可因一时无端心绪而动摇?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将脑海中那张令人牵挂的容颜藏于心底。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彻底掌握这一丝时间道意。” 她低声告诫自己,“待我彻底出关,再去见默儿不迟。届时,再好好补偿他这七年的等待。”
苏婉儿重新闭眼,手掐法诀。
灵力再次运转起来,一圈一圈,一遍一遍。
万年玄玉台光华流转,与密室中的古老阵法交相辉映。
将一切气息与波动牢牢锁在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些杂念被压下去,那些不安被忽略掉,只有纯粹的修行,在石室中静静流淌。
她没有看见。
那缕时间道意凝成的光芒,在她闭眼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像是预示着什么。
提醒着什么。
可她并未察觉。
——
“你看,师君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朝儿感受到沈默逐渐从无力的瘫软变成了身体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虽然心里在骂我,但这……已经准备好接受弟子了,不是吗?”
“不……那是本能……不是……”
话还未说完。
一切还是发生了。
朝儿痴痴的看着眼前尤物,贪恋之色浓郁,情欲似乎要溢出。
“师君,这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她轻声问,仿佛在分享一个世界上最甜蜜的秘密,“所有的阻碍,所有的界限,所有的不应该和不可能……现在,都实现了。”
“我再也不用躲在徒弟的身份后面偷偷看你了,再也不用害怕别人的目光,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你,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终于……拥有你了。”
她轻轻拂过沈默颤抖的肩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你对我的爱,究竟是什么,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现在,我终于可以,把我全部的爱,毫无保留地,都给你了。”
“而你,再也逃不掉了。”
“这就是……我的幸福啊。”
以魔渊为契,以神魂为祭,换来的……直达你的,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