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觉得今天有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说不上来。早上照常踩点进教室，照常趴下睡觉，照常被语文老师的讲课声当背景音——一切都很正常。
但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往左边看了看。没人。
右边看了看。没人。
后边——
对上了一双眼睛。
林晓雨。
校花，年级第一，传说中的冰雪女王，此刻正盯着他看。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更像是……在研究一只突然出现在教室里的外星生物。
苏然和她对视了零点五秒，然后转回头。
可能是看别人吧。他想。
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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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再次抬头，再次往左边看。没人。右边看。没人。后边——
林晓雨还在看他。
这次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像是在等他发现。
苏然沉默了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东西？
他摸了一圈，没摸到什么。又低头看了看桌面，没有口水印。挺好。
那她在看什么？
他第三次转回去的时候，林晓雨终于移开了视线，低头看课本，速度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苏然想了想，没想明白，决定继续睡。
但这次睡不着了。
总感觉那道目光还在，像一根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扫在他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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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他去小卖部买水。
回来的时候，在教学楼走廊里碰见了她。
她站在走廊中间，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看到他走过来，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
开始研究墙上的公告栏。
那公告栏她每天路过四遍，苏然不信她今天突然对上面的内容产生兴趣。
他从她身边走过，余光瞥见她偷偷转过来的脸。
“……”
苏然没停，继续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看公告栏，但脸的方向分明是朝着他这边的。
四目相对。
她立刻把脸转回公告栏，速度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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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苏然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饭，就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
他抬头，环顾四周。
林晓雨坐在斜对面三张桌子开外的地方，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午饭，眼睛正往这边飘。对上他的视线后，她立刻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苏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他今天穿的校服和昨天一样。头发也没梳，还是早上随便拨拉那几下。脸上应该没东西，刚才擦过了。
那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想起今天早上听来的八卦。隔壁班有人在传，说林晓雨最近好像“对什么人感兴趣了”。当时他没在意，觉得是无聊的人在瞎编。
现在他开始怀疑那个“什么人”是不是自己。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他和林晓雨，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大概中间偏后。一个高冷到生人勿近，一个懒到存在感为零。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同班，座位隔了三排，过去一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她怎么可能对他感兴趣？
苏然低头继续吃饭。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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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男生女生分开活动。
苏然他们班在打篮球，他在场边坐着，美其名曰“休息”，实际上是懒得跑。阳光有点晒，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头上，半眯着眼看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苏然！”
有人在喊他。他抬头，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你上！”
苏然：“我刚休息。”
“你都休息两节课了！”
苏然叹了口气，站起来，慢吞吞往场边走。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转头，看向女生那边。
女生们在练排球，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林晓雨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排球，眼睛正看向——他这边。
看到他在看她，她立刻把球举起来，假装在练习发球。
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摸球。
苏然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嘲笑的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全校都怕的林晓雨，居然会偷看他，而且偷看得这么明显。
他上场打了两分钟，就被换下来了。回到场边坐下，继续用外套遮太阳。
视线又来了。
这次他没转头，就那么坐着，嘴角翘起来一点。
被看就被看吧，反正又不掉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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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苏然正在收拾书包。
他动作慢，这是习惯。等他把所有东西都装好，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背着书包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林晓雨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苏然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比他矮一截，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睫毛在轻轻颤，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紧。
苏然等着。
“你明天午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别乱跑。”
苏然愣了一下：“……啊？”
“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逃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愣了三秒。
别乱跑？
等她？
等他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走廊的方向。
刚才那是林晓雨吧？是那个高冷到全校都不敢靠近的林晓雨吧？
她让他等她？
苏然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又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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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播放今天那个画面：林晓雨站在教室门口，微微仰着头，睫毛在颤，说“等我”。
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而是……
他说不上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人说林晓雨一直在看你，真的假的？”
苏然盯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真的。”
然后删掉。
又打：
“可能是巧合。”
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个：
“不知道。”
朋友秒回：“你明天去问问啊！”
苏然没回。
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
明天午休，别乱跑，等她。
他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想知道的程度，比想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还要多一点。
窗外有月亮，淡淡的月光透进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她站在门口，微微仰着头，睫毛在颤。
“等我。”
苏然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嘴角又翘起来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有点不对劲。
但他好像，不怎么讨厌这种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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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