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元清已经转身朝房间中央走去。

渡鸦愣了一秒，然后连忙扑腾着翅膀飞过去：“来了来了！”

漆黑的鸦羽翻涌而起。

清晨五点半，东京某处建筑工地，一只体型庞大的魔物正在钢筋水泥间穿行，它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细微的裂痕。

元清从鸦羽漩涡中踏出，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魔物转过头，一双巨大的眼睛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隼。”

鸦羽破空。

魔物的头颅被贯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开始崩解。

渡鸦落在元清肩头，打了个哈欠：“第一只……才五点半啊，我平时这个点都在做梦……”

元清没有理会渡鸦稍微的抱怨。

“下一只。”他只是这样说。

而渡鸦立即换了副精气神，强行答应道：“好！”

鸦羽再次翻涌。

第二处战场。

第三处。

第四处。

太阳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遍东京。

渡鸦小姐的身影，比阳光更早地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六只魔物。

第七只。

第八只。

渡鸦已经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不行。”元清说着，准备开始下一次传送。

渡鸦也只能边喘气边回答：“行！我舍命陪君子了！”

它看着元清那双翼展开的姿态，那黑袍翻涌的弧度，那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的动作。

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比昨天更快。

第九只魔物。

第十只。

第十一只。

上午八点，东京湾仓库区。

元清站在一只刚倒下的魔物面前，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第十二只了……”渡鸦趴在元清的脑袋上，声音虚弱，“整个东京都市圈的魔物都被你打完了……”

元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和镜头。

那些镜头，那些闪光灯，那些惊呼声，都是“渡鸦小姐”的。

都是他的，而他却又……

“够了？”渡鸦问。

话音未落，元清便突然感觉到什么，一种熟悉的气息，一种熟悉的威压。

元清转过身，远处的一座仓库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黑发垂腰，白裙随风。

风间日富美。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静静地望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

日富美没有动，元清也没有动。

渡鸦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元清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浑身一僵。

“日……日富美？”

它下意识地往元清脖子后面缩了缩。

虽然它什么都没做错，但那个女人的气场，就是让它本能地想躲。

日富美先一步动了。

她从仓库顶上跃下，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在元清面前十米处。

两人面对面站着，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十二只，”她开口，“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到现在，十二只，每一只都是一击秒杀。”

“没错。”元清扮演的渡鸦小姐大方承认了。

“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她微微抬起下巴，“你是为了打败我。”

“嗯。”元清再次承认。

日富美先是沉默，然后再次开口道：“……你认为呢？靠这种方式就能打败我吗？”

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

“你确实变强了，但你只是在重复同一种打法，这种打法对付魔物很有效，因为魔物没有思考能力，只会本能地攻击，但我不一样，你的‘鹤’和‘隼’，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下一次交手，我不会再让你那么轻松地使出这些招式。”

日富美的眼神冷冽非常。

渡鸦在元清脖子后面小声嘀咕：“她……在威胁我们吗？”

日富美看了渡鸦一眼，渡鸦立刻闭嘴立正。

“我知道你不一样，”元清没有理肩头的渡鸦，“所以我没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

“那你怎么对付我？”日富美问道。

晨风从海面吹来，撩动他的黑袍，也撩动日富美的白裙，晨光在他们的身后铺开。

元清反问道：“你想被怎样击败？”

“能做到吗？”

日富美面容依旧沉稳，渡鸦则把自己震惊的神色浮于颜面。

“哪种我都可以，”元清直视着日富美的眼睛，“是正面击败？还是从侧面击败？是让你全力出手然后输掉？还是让你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输掉？”

日富美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你还真是……”她顿了顿，“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只是想赢了而已，不可以吗？”

元清回答得十分冷淡。

“好，”她点点头，“我等着。”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

“嗯？”

元清看着她。

“你今天打的这十二只魔物，有两只原本是我负责的区域，”日富美说，“我本来打算去处理的，所以，你让我今天没事干了。”

“……”

元清无话可说。

渡鸦忍不住笑出声，但又立刻憋住。

日富美没有再说话，白色的身影跃上仓库顶，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元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渡鸦从他脖子后面钻出来，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元清没说话。

渡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日富美消失的方向：“喂，她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元清想了想。

“继续打。”他如此回答。

渡鸦不可置信道：“还打？魔物都没了！”

“那就等，”元清毫不在意，“总会有的。”

鸦羽翻涌，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此时是早上八点半，在杂志拍摄现场，瑞穗站在聚光灯下，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变换着姿势。

镜头对准她，闪光灯不断亮起，工作人员在她身边忙碌地穿梭。

“好！很好！就是这个角度！”

“米内小姐，看这边！”

“表情再柔和一点，对，就是这样！”

瑞穗配合着每一个指令，脸上挂着标准的偶像微笑，但她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今天早上，分身激动得语无伦次。

“五点半！五点半啊！他居然自己醒了！”

“十二只！整整十二只！”

“而且日富美出现了！她和元清说话了！”

日富美出现了？

她和元清说话了？

说什么了？

她很想问，但分身只说“晚点再告诉你”，然后就消失了，显然是被本体那边累得够呛。

于是瑞穗只能一边拍摄，一边在心里脑补那场面对面的画面。

“米内小姐？”摄影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可以换个姿势吗？侧身，看远方的那种。”

瑞穗回过神来，点点头，按照要求摆好姿势。

镜头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