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眼镜,不由得开始感叹起楚凡的实力,居然可以在幻境中掉包真实的物体。
突然,她抬起头,和楚凡对视上。
在她即将跪下的前一刻,楚凡拦住了她。
“拜师礼一次就够了,还有,叫我老师吧,师父听腻了,想听点新鲜的。”
“老师......”
这时,楚凡从背后拿出又一本羊皮书,递给林安澜。
“这是?”林安澜看着它满眼的期待,那是真的嗜书如命的表情。
“我的收徒礼,我想,若是你能读懂那本书,那这本书作为你的拜师礼,就再合适不过了。”
林安澜接过那本羊皮书,将其打开,里面的内容迫使她的瞳孔渐渐收缩。
“这是...大虚碎笔......”
“是那本传说中,可以凭空就画出阵法和符箓的,符道极意......”
“没错,怎么样?喜欢吗?”楚凡淡然问道。
本已干涸的眼眶再度变得湿润起来,林安澜合上书本,猛地扑进楚凡怀里。
“谢谢...谢谢老师......”
楚凡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
“以后你就尽情的让天赋发光吧,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一切都有师父呢。”
“嗯...嗯......”
原来这就是有人依靠的感觉吗,林安澜不禁在心中开始疑问起来。
她终于卸下了心中所有的城墙,但与此同时,她也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了出来。
清爽的夏风沿着窗户的缝隙,悄悄溜进这间有些压抑的书房,轻柔的拂过一张剑眉星目的笑脸上。
那是林安澜面前的少年,他的黑色短发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她看见了风浪的形状。
金黄色的阳光穿过那积压了些灰尘的玻璃,尽情泼洒在他的脸上,她分不清那是他的眼眸本就那么亮,还是被阳光照的,亮的她好像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那是十分纯粹的,炽热的。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恰当,但是林安澜感觉,除了师徒之外,她们此刻的关系还变成了金苹果与蛀虫。
她无法阻止那副笑容继续入侵,直至她内心的最深处。
——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是谁救了师父?”
另一边,书房的一角,楚翎霜问出了一直在心底的问题。
虽然楚凡还活着她很开心,但她更疑惑,楚凡是怎么在一剑穿心的情况下活下去的。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否则楚凡是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
因为那时的楚凡,已是一心求死的状态,根本没有防御才对。
“不知道。”沈玉莹摇头道。
“是吗...”
“不过,我心里大概有一个答案。”
沈玉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背影,想到这人,她不禁皱起眉来。
那是一道已经强大到,不被世界的法则所约束,强大到可以用夸张来形容的潇洒背影。
那是让她望尘莫及到,即便再给她百年时间,恐怕也无法比肩的存在。
沈玉莹只能在心里感慨,还好她现在还没找到楚凡,否则,就算让她携手陈千炽和苏小糖三人齐上,恐怕也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要说在这个世界上谁能与之一战,在沈玉莹的印象里,恐怕也只有楚凡有机会伤到她了。
但也只是伤到,仅此而已,还未必能造成重伤。
她实在是太过强大,导致沈玉莹甚至觉得她不是人类,反而更像是世界意志的具象化。
但她又有着作为人的七情六欲,这就让沈玉莹很头疼。
所谓一力降十会,哪怕沈玉莹自信自己比她聪明许多,但就是无从下手。
她能把沈玉莹混在茶里的,足以肝肠寸断的剧毒当做加进咖啡里的方糖一样咽下去,还要来一嘴这茶好像坏了,然后啥事没有。
能把具有腐坏肺脏效果的毒气,当做抽大烟一样吸进又吐出,算了,烟草起码对身体还有一定的损害,她那简直是......
沈玉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她和那女人切磋,那女人说让她三招。
沈玉莹知道这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她必须要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除掉她,事后只要以失手作为借口就好了。
于是她使出了此生最全力的一击,可是结果却是......
“叮”
沈玉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的那把剑,那把由楚凡锻造的仙剑在劈在那女人身上时,发出了铁器碰撞的声音。
她很确定自己没劈在什么别的东西上,绝对是肉,她绝对是劈在了那女人的脖颈上,但就是发出了刺耳的铁器声。
那可是裸露在外的脖颈啊,明显也什么防具都没穿,怎么可能会发出那种声音?
那到底是要炼体炼到什么境界才能拥有的肉体素质?哪怕是她砍在陈千炽身上的时候,都不会发出那么清脆的声音啊。
所谓一物降一物,沈玉莹是真的不想看到她,一看到她就头疼。
不过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想必她是已经放弃了寻找楚凡,不然就是路痴属性大爆发,想必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这简直是太棒了。
一想到这,沈玉莹就兴奋的掩饰不住表情。
“下课!”楚凡在另一边大喊一声。
“是,老师。”
——
秦国。
数以百计的士兵们以一字排开,分为数列,一边持枪演武,一边放声大喊。
“喝!哈!”
士兵们的动作与声音都无比整齐,可看着这一幕,站在他们最前面,背着手,像是教官一样的女人眼中却露出明显的不悦。
“我再说一遍,你们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个城池,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能活下来和家人团聚。”
“所以,不想死的,就都给我喊出最大声!使出全力!”
“是!!!!!”
士兵的声音和动作更加英武,就在这时,附近响起啪嗒啪嗒的奔跑声。
女人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副将,正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像。
“怎么了华卿,这么着急忙慌的,被鬼追了?”
“报...报告将军...是被纱语司截停的...将军埋在其中的语者...带回来的情报...”男人气喘吁吁的说。
“被纱语司截停的?为什么?”
“因为那些大人物们...害怕将军会知道这个情报后...就离开秦国...所以才截停的这个情报...”
“哈?关于我的?”女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吴华卿犹豫道。
吴华卿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但他自跟随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凌霄将军起,已有数年。
他从她的身上学会了无数的东西,其中不乏有杀敌的技巧,保命的手段。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如明镜止水般的心。
不为万物所累,万事不萦于怀,他所认识的凌霄将军就是这么一个人。
“什么情报,拿给我看看?”
“是。”
吴华卿将那幅画像递给女人,后者拿到手里后,看着它的眼睛越睁越大,甚至在隐隐的颤抖着。
“这...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前些日子,远在秦国之外的密探寄回的画像,他们说在燕国边境的一座中等规模的宗门里,有一位模样清秀,腰间挂着白色葫芦的少年。”
“最关键的是,他的身边也跟着三位女修,而且样貌特征都和您描述的一模一样。”
“燕国边境...什么宗门!?”
“呃......”
吴华卿显然被她的这副样子吓到了,他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坐立不安的样子。
“将军您先冷静,对于这个宗门,我等还知之甚少,所以......”
话没说完,只见女人双手瞬间攥紧吴华卿的衣领,将他拎到面前,杀气逼人。
“我问你叫什么!!!”
此刻,吴华卿的心中有一万个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
这个将军要找的人到底是将军的什么人。
为什么他会让将军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看她那怒气冲冲的样子,难道是仇人?
但最重要的问题,果然还是......
说好的明镜止水之心呢?现在的吴华卿只看到一阵惊涛骇浪往他脸上拍啊。
“天...天玄宗。”
“天玄宗......”
思虑片刻,女人撒开拽着吴华卿的手,转身奔跑起来。
“嘘——”
女人将手放在嘴边,吹响口哨。
下一刻,一只闪耀着圣洁月光的白马从天而降。
女人轻松一跃骑了上去,那马居然就那么站立在了空中。
“华卿,感谢这些年你的照顾,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的。”
女人居高临下的道别,随后转身纵马离去。
“驾!”
“将军!”
在临行前,吴华卿喊住了她。
“华卿还有何事,你知道你留不住我的。”
“属下并非要挽留将军,只是燕国势大,万望将军不可轻举妄动,以自身安全为主!”
听到这话,女人淡然一笑。
“哈哈,看情况吧。”
女人纵马离去,白马的鬃毛在空中起舞,留下一片皎洁的月光。
“那个,吴将军,楚将军她,为什么要往那边飞啊?”
其中一名士兵在看到离去的楚倾天时,发出不解的疑问。
“将军要去燕国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吴华卿有些遗憾的说。
“是这样啊,不过,那不是庆国的方向吗?”
“哈?”
吴华卿僵硬的扭头,看向楚倾天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好!将军!快回来!!!!!”
可是早已飞出千米之远的楚倾天哪里能听得到这些呢,她已经沉醉在即将重逢的喜悦中了。
“哼,好你个小子,居然躲到燕国去了,你可别让我逮住咯,你要是让我逮住了,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