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筱筱~!”
谢筱雅张开双臂,第一个就扑进了爷爷谢风浔的怀里。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儿喂,差点给爷爷这把老骨头撞散咯。”
谢风浔把他的宝贝孙女抱在怀里,越看越是喜欢。
而谢筱雅也就这么坐在谢风浔的腿上,两条长腿来回荡着,享受着爷爷的宠爱。
这段时间她为了所谓的修行,不知道吃了多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苦。
渐渐的,她开始享受起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全然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一直享受着,沉沦在美好的幻境里。
——
狭窄的小屋,地上是数不尽的垃圾,屋内弥漫着刺鼻的烟酒气。
浓妆艳抹的美艳妇人坐在梳妆台前,化完妆后,她起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里。
下一刻,一个小女孩从厨房里走出,样貌和那妇人有七分相似。
她手里捧着一小碗素粥,放在桌子上,接着拿出书本,边吃边看起来。
过了一会,当粥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哎呀讨厌~回家再弄嘛~”
“嘿嘿,被人看到岂不更刺激?”
一男一女带着糟糕的嬉笑声推开门。
女孩先是抬头和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房间的隔音很是糟糕,以至于直到深夜结束之前,那咿咿呀呀的合欢之音都不绝于耳。
女孩被吵的睡不着觉,便拿起书本阅读起来,等待着她们结束。
直到声音渐渐平静,女孩觉得有些渴,走出房间准备找些水喝的时候。
她听到了另一个房间中的私语声。
“轻一点啊,疼死了。”女人发出幽怨的声音。
“那小姑娘是谁?”男人没理会女人的埋怨,转而问道。
“我女儿。”
“女儿?难怪和你那么像,那她爹呢?”
“我也不知道她爹是谁。”
突然,男人眼眸一转,微微扬起嘴角。
“你们感情很好吗?”
“怎么可能,像那种只会捧着本臭书的丫头,死了才好。”
听到这些话,林安澜的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可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她的眼睛逐渐瞪大,冷汗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
男人把脸贴到女人耳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完一切,女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能行吗?”
“放心,我有门路,你那小闺女长得和你那么像,肯定会有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喜欢的。”
“那我去给她下点药,先把她迷晕了再说。”
“行,去吧。”
女人站起身,走向门口。
当她打开门,看到坐在地上,瞳孔颤抖的林安澜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澜澜啊~饿不饿呀~?”但她却依旧选择装傻。
林安澜手脚并用的后退。
在这决定命运的一刻,她的腿不再发软。
林安澜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转身迅速逃离。
“喂!站住!”
身后如同催命鬼般的呼声,催的林安澜哪怕没穿鞋,脚跑的血迹斑斑,也一点都不敢停下。
直到她为了活命,为了安全的休息一会,主动走进了堆满垃圾的小巷里。
虽然这气味比家里还要难闻,但毕竟是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好歹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可直到她做出习惯性的动作后,她猛然发现。
她的书落在家里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哪怕是出生就一无所有,被亲生母亲冷落,背叛,还想要拿去卖给达官贵人做玩物,她都没有哭。
唯独当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书本消失的时候,林安澜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林安澜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哭声不要太大,但她的哭声还是吸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妹妹?你怎么了?”林安澜的身边响起女人的声音。
林安澜抬头一看,不由得看的呆住了。
那是一张只能用神作,来形容的,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
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五官,充满着自信的,强大的眼神。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安澜本以为自己母亲的姿色已经算是人中翘楚,但如果要和眼前的这位姐姐相提并论的话......
算了,根本比不了。
哪怕是让林安澜客观来说,她的母亲也完全无法和眼前的姐姐相比。
“书...书没了......”林安澜小声嘀咕道。
“书?是那种...小孩子看的故事书吗?”
林安澜摇摇头。
“不...不知道...”
女人蹲下身子,温柔的摸了摸林安澜的头。
“那你说说,书里都讲了什么呀?”
“书里的大人们...会炼丹...炼器...画阵...画符...”
“哦~”
女人笑了一声,不知从哪变出一本羊皮书放在手里,递给林安澜。
“那这个给你,你看怎么样?”
林安澜将其打开后,立马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双眼逐渐闪起光来。
“真...真的可以给我吗?”
“当然。”
“谢谢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倾天,不用客气。”
女人转身走远,临走之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身问了一句。
“小妹妹,你见过一个比我稍矮一点,长得很好看,腰间挂着个白葫芦的男人吗?”
林安澜摇了摇头。
“姐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啊,那是我的傻弟弟,离家出走了,我正在找他。”
“如...如果我遇到他的话,会告诉他的!”
“嗯,那就谢谢你啦,小妹妹。”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靠着羊皮书上获得的知识,林安澜仅靠着自己便踏入了仙途。
她也毫无疑问的加入了宗门,但即便是加入了宗门,她也一直谨小慎微的隐藏着自己。
因为她把羊皮书上的一个道理死死的记在心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即便她已经有了加入内门,甚至成为核心弟子的实力和天赋,她也完全不声张。
她甚至刻意延缓了自己的修炼进度,在别人为了增进修为而煞费苦心的时候,她反而选择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看书,等待别人追上自己。
林安澜清楚的知道,哪怕她有些天赋,也绝对不能和那些天之骄子相提并论。
所以林安澜决定,在这乱世,如果不能成为顶尖,那便老老实实的石沉大海。
就算会活的委屈,但起码还有命能活着。
她只想好好活着,因为她还想再见那姐姐一面,然后告诉她,她靠着这本书成为了修士,虽然不强,但她没有浪费这本书。
哪怕她知道,那个姐姐绝对不是为了这种目的帮助她,那她也希望,有人能为她骄傲。
直到那一天。
“啪!”
巴掌落在林安澜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好威风啊林安澜,三纹洗髓丹,好厉害呀。”
谢筱雅一巴掌把林安澜打在地上,居高临下的发出不爽的声音。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平时隐藏的很好啊,我有允许你举手吗!?”
“怎么换成这个老师你就开始出头了?哦~怕不是看上这老师的皮囊了吧?你个贱货!”
林安澜扶着脸,哭着摇头。
她绝非是因为那种目的,只是在看到楚凡的瞬间,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安心感,就不由自主的想举起手而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老师居然敢为了你这么个贱货来羞辱我,都是你害的!”
这时,谢筱雅的其中一个朋友递来一桶凉水。
想也知道,谢筱雅将那桶水,整个倒在了林安澜身上。
“以后你但凡再敢如此,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了。”
......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楚凡问道。
林安澜低着头,视线瞥向人群。
谢筱雅正在死死的瞪着她,仿佛只要她敢说有,谢筱雅就会马上生吞活剥了她。
林安澜紧抿着嘴,转过头看向楚凡,刚想摇头,就发现楚凡也在看她。
只是这一次,在二人的眼神对视上的瞬间,林安澜的余光多看到了些什么。
那是一个白葫芦,不偏不倚的挂在了楚凡的腰上。
突然,林安澜想到了什么。
楚凡...楚倾天......
看着楚凡那完全称得上是好看的脸,林安澜的眼睛猛然睁大。
看着楚凡的眼睛,林安澜张开嘴巴:
“炼器的三要素,分为材料,火候,阵法。”
听着林安澜突然的发言,楚凡的眉毛一挑,眼睛一亮。
“材料为骨,决定法器的根基、品级、潜力。”
“火候为肉,决定炼器的纯度、韧性、稳定性。”
“阵法为魂,决定法器的功能、威力、灵性。”
说完这些,林安澜将手中的羊皮书递了出去。
楚凡接过羊皮书,翻开一看,嘴角微微扬起。
“难怪如此,原来这书在你手里。”
听到这话,林安澜紧抿着的嘴唇渐渐放松,转而变成笑容。
在热泪流下的瞬间,无数片不存在的回忆涌入脑海,那是她在进入这片小天地时,就已经被屏蔽掉的记忆。
扑通一声,林安澜跪在地上,双手扶地,响亮的磕了个头。
“弟子林安澜,愿拜入师门,潜心修道,不忘初心,谨遵师训,至死不渝,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楚凡从未如此不加收敛的扬起嘴角,只见他蹲下身子来到林安澜身边,扶起她的身子。
接着,楚凡摘下林安澜那已有裂痕的琉璃镜,转而将自己所炼制的戴在她的脸上,无比合适。
“师父......”林安澜有些懵的看着他。
“安澜,辛苦你了。”
闻言,林安澜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滴滴滑落。
终于,她开始丝毫不加收敛的哭喊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全发泄出来。
“今蒙师父收录...愿执弟子之礼...朝夕受教...终身不忘...终身不忘教诲之恩......哇啊啊啊啊啊......”
楚凡就这么轻轻的抱着林安澜,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肩膀,就这么轻轻的抱着她,一言不发,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