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惜，不过宗主，此子留不得了。”
“嗯，我想也是。”
下一刻，君凛将背对着她的云毐一剑贯穿。
“呃！”
云毐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突出来的剑尖。
“为什么...宗主...为什么......”
“虽然我做事不择手段，但也不会泯灭人性到那种地步，虽然我很想就这么将你逐出宗门，但思来想去，留你这种人在这世上，也只会让更多的人受伤。”
“况且如果你去了别的宗门，再对我反过来报复，呵呵，我可不想整夜提防着仇家，所以就请你为了我的无忧安眠，去死吧。”
君凛拔出剑，云毐的生命逐渐消散。
但在那之前，一团黑乎乎的气团从他的体内飞出，带着不甘的咆哮声。
“可恶！没想到我为宗门鞠躬尽瘁，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可恶的君凛！你给我等着！”
说完，那团黑雾消失在大殿内。
“云毐！！！你别跑！！！！！！”楚翎霜喊的声嘶力竭。
可楚翎霜根本追不上他，只能无力的跪在地上呐喊着。
哭着哭着，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挂坠，楚翎霜抬起头，和君凛对视上。
“拿回去吧，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楚翎霜颤抖着双手，捧起那最后的遗物，眼泪倾盆而下。
“师父...师父......师父！！！！！！！”
与此同时，正在被迫看着这曾经的一切重演一遍的楚翎霜，已经濒临崩溃。
她开始向着画面的反方向狂跑，可这小天地就像是一个把她困在里面的万花筒。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跑多远，用什么速度跑，那些画面都会丝丝的跟住她。
无论她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堵上耳朵还是仔细聆听，都无法屏蔽那些画面，也无法阻止那些画面一幕幕，一遍遍的重演。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楚翎霜疯了似的大喊，拔出剑开始疯狂的挥砍起空气。
可那些曾经的画面，它们只是在片刻间碎成两半，随后就又会拼凑在一起，重新来到楚翎霜面前。
直到楚翎霜再也承受不住，拿起宝剑，对准自己的咽喉，一剑刺穿。
——
“哐当”
楚翎霜的身体跌在地面，她无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天玄宗的书房。
她首先看到的是楚凡的侧脸，他的眼神没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个方向，是林安澜和谢筱雅的小天地。
楚翎霜这下才反应过来，什么给自己机会，楚凡从头到尾就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成功。
哪怕她是第一个从小天地中出来的，那也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死亡。
小天地就像是一场梦境，死亡者会强制脱离其中，她不是第一个出来的。
而是第一个出局的。
楚翎霜强撑着身体走到楚凡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
“师父，您杀了我吧！”
楚凡沉默不语。
“师父！我就是个又蠢又自大的畜生！您杀了我吧！”
楚凡还是一言不发，但这反而让楚翎霜更加痛苦。
她拔出腰间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刚准备用刚才幻境中同样的行为结束自己的时候。
“叮”
楚凡抬手随意一弹，便用一粒石子弹掉楚翎霜手中宝剑，冷道：
“玉莹，带她下去休息吧。”
“是，师尊。”
沈玉莹扶着楚翎霜来到一边，沈玉莹站在瘫坐着的楚翎霜边上，楚翎霜沙哑道：
“想笑就笑吧。”
可沈玉莹非但没笑，反而对她微鞠一躬。
“谢谢你。”
“什么？”
“看师尊看你的眼神，我本以为你会是一个有力的对手，可我实在没想到，原来你和师尊...居然是这么...呵呵呵。”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
“到底谢我什么？”楚翎霜抬起头看向沈玉莹。
“当然是谢谢你，把大弟子的身份，给让了出来呀，否则我又怎么能遇到师尊呢？”
“!”
楚翎霜的瞳孔猛然一缩。
是啊，是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那位置原本是牢不可破的属于自己，甚至连二三弟子的存在都不会出现，那原本是只属于自己的全世界。
却被自己的自大，愚蠢，一剑贯穿。
“不过这样看来，我也真是多虑了。”
“我本以为你对师尊的感情不会输于我，但现在看来，你不过只是个丑角而已，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真的是。”
“你说什么！”
楚翎霜终于气愤的抬起头，怒目圆睁的仰视着沈玉莹。
虽然她现在失去了弟子的身份，但若是说对于楚凡的感情，她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沈玉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不紧不慢道：
“你先别急，听我说三点。”
“第一，若我是你，师尊如果救我是为了我的双修体质，那简直是如梦似幻的事情。”
“第二，如果师尊是为了那所谓的冰凰心，我便自己掏出，双手奉上。”
突然，沈玉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双手捧起脸颊，面色潮红道：
“啊~居然能化为师尊的心脏~和师尊永远的在一起，永永远远，永不分离，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像是注意到楚翎霜那有些恐惧的眼神，沈玉莹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情绪。
“咳咳，至于这第三嘛。”
沈玉莹的眼神突然变得充满肃杀之气，那眼神，楚翎霜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若是师尊是杀了一村五百余人的大魔头，而那村子的余孽找来，我若是你，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替师尊斩草除根。”
“什么......”
“凡是师尊要杀的人，只能说明他该死，如果师尊是恶棍，是邪修，那我便也是恶棍，是邪修。”
“如果师尊是世所不容的存在，那我要做的，便只有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屠杀全世界。”
说完这一切，沈玉莹再度看向楚翎霜，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敌意。
而是一种轻蔑，无视，那是看弱者的眼神。
“你的世界里好像有很多东西，朋友，信仰，正义，对错，黑白。”
“师尊只是你这里占比最重的那部分，我说的，没错吧？”
楚翎霜沉默不语。
“别恶心我了，师尊凭什么要和你的那些糟糕的东西混在一起比较，你是在玷污他。”
“我的世界，不，我没有什么世界，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是师尊给了我一切，所以师尊，就是我的全世界。”
“所以，如果这个陌生的世界，想要对我的全世界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就算是腿断了用手爬，手断了用牙咬，我也一定会来到他面前，从他身上，撕下最疼的一块肉。”
“嘀嗒”
楚翎霜瞳孔颤抖的看着表情近乎疯狂的沈玉莹，一滴冷汗，从她的下巴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