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依旧人流涌动,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控制区前忙碌,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吞吐着来自王国各地的身影。
这里永远是一副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如同王国庞大机器的一个精密齿轮,昼夜不停地运转着。
而在大厅的一隅,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后,是一间布置简洁却透着肃穆的偏厅。
这是传送厅专门设立的“静室”之一。毕竟,有些过于敏感的人或物,不能被太多人看到。而这类偏厅,就是为这些需要低调处理的特殊情况准备的。
此刻,偏厅内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执行部部长维纶,以及一级治安官罗德里格斯,正站在一旁低声交谈。他们手中拿着几页文件,反复确认着接下来的流程细节——从接待顺序,到问询要点,再到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应对方案。
确认无误后,罗德里格斯收起文件,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虽说接待方案已经做好了,但……克雷伯大公真的能将那位小姐带回来吗?”
毕竟,那位大公虽然承诺了会协助,但以他素来的行事风格,临时放鸽子或者半路跑去“寻欢作乐”的可能性……似乎也不是没有。
就算那位大公会正经办事,那位“塞勒丝小姐”的特殊之处他也是亲眼见证过的。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那份与虚空的关联,那种对虚空量子的无视,都让他印象深刻。
如果对方不愿意来,单靠克雷伯大公……
这时,一旁传来一个慈祥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既然是他本人做出了承诺,想必也不会是无的放矢吧。”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者是一位身着深蓝色法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有神,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正是王国国师——莫尔根。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只是没想到,会有让那位克雷伯大公如此上心的人。一直以来,他虽然被人冠以‘素不正经’之名,但真正能让他放下身段、亲自出面周旋的人,实际上屈指可数。”
众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关于那位虚空大公的事迹,他们多少都有耳闻。能够让当今陛下如此信任的人,能够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不离不弃、力挽狂澜的人,定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的“不正经”之下,藏着的是不为人知的清醒认知和分寸。
此时,正在查看传送阵面板的一位青年男性抬起头来。他看上去十分文雅,甚至带着一丝青涩,与周围这些老成持重的官员们形成鲜明对比。
哈灵顿——后勤部部长,传送厅的实际管理者。虽然年轻,但业务能力极强,是兰斯洛特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为什么莫尔根国师会在这里?”
老人闻言,轻笑一声,摸了摸胡须:
“既然虚空大公说自己的综合实力不如这位塞勒丝小姐,那她想必也在魔法上有独到的见解吧。正好最近没什么事,所以……我也想见一见,和她聊聊。”
众人点了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至于国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包括克雷伯大公那句“综合实力不如”的评价,众人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去问。
国师在感知领域上的研习是大陆上最顶尖的,甚至没有之一。即便只是通过所观测到的各类“因”,而推导出可能的“果”,都已经到了近乎预知的程度。
只不过,国师总说要“遵循命运的牵引”之类奇怪的话,从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平时看起来,只像是一位有些慈祥的普通老人。
尽管他总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出现在各种他本没有理由出现的地方。但在被询问时,也总能以无懈可击的理由应答。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
维纶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国师,关于……虚空大君失踪这件事,您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让偏厅内的气氛微微凝滞。
虚空大君泽洛斯失踪,这对于王国高层而言,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虽然普通民众对此一无所知,在场的这些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莫尔根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若是连虚空的事都能够知晓,奥赫利翁家族也不会至今也是王国最顶流的家族了。”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和:
“所以各位就不要苛求我了。做好自己的事,就已足够。”
尽管嘴上说着如此“丧气”的话,莫尔根脸上却仍然是那副淡然而慈祥的神色,眼神清澈而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对一切都不以为意。
众人看着他的表情,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如果说泽洛斯是王国乃至世界的“最终保障”,那么莫尔根,就是确认这份保障仍在生效的某种“凭证”。
既然国师仍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仍在用那种淡然的姿态说着“做好自己的事”……那就说明,事态确实还在王国的控制范围内吧?
——如果他们确实都能像莫尔根说的那样,能够“将自己的事做好”的话。
就在这时——
传送阵控制面板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通行请求。
哈灵顿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向众人投去一个确定的目光。
维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启传送。”
传送阵骤然亮起,耀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偏厅。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传送阵中心。
光芒逐渐收敛。
三道人影,正在其中逐渐浮现。
最左边,是那个他们熟悉的身影——克雷伯·奥赫利翁,虚空大公,此刻正一脸“总算到了”的轻松表情。
最右边,是一个金发蓝眸、气质文静却带着一丝警惕的少女——那应该就是报告中所说的“前圣女”,伊莉莎·维萨里安。
而最中间——
光芒彻底散去。
一个银发紫瞳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垂落,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倒映世间万物,又仿佛对一切都不以为意。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灵雕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异乡人”的疏离感。
她就那样站着,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也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仿佛一股无形的、细微的“涟漪”,从她身上轻轻荡开,又悄然收敛。
莫尔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哎呀,这么多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塞勒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丫头,你这排场可以啊。执行部长、后勤部长,那个小治安官,还有……我测,我就随口提一嘴,怎么那个老莫头还真来了,啧啧,够给面子的。”
塞勒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维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
“塞勒丝小姐,以及……”
他看向伊莉莎,目光复杂:
“……伊莉莎小姐。”
“欢迎来到王都——诺瓦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