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小屋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片刻后，门开了。伊莉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塞勒丝，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随即又有些疑惑——今天并不是塞勒丝固定来看她的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侧身让塞勒丝进屋，浅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治安厅那边大致上是解决了。”塞勒丝开门见山，“但我们需要过去走个流程，接受一次简单的检查和问询。放心，很快就好。”
伊莉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已经远远好过她最初的预想了。她本以为，自己这个“前圣女”的身份暴露后，等待她的会是牢狱、审讯、甚至被遣送回教会。没想到，只是“走个流程”。
两人回到瀑布旁。克雷伯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上，看到她们走来，懒洋洋地直起身。
伊莉莎的目光落在克雷伯身上，随即又看向塞勒丝，来回打量了几遍，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那同样如月光般的银发，那同样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那同样精致的五官轮廓……
“难道说……你们是……？”伊莉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塞勒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索伦森王国奥赫利翁家族的当代家主，虚空大公——克雷伯·奥赫利翁。”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是他的私生女。”
伊莉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连忙向克雷伯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姿态优雅而得体：
“原来是克雷伯大人。久仰大名。”
直起身后，她看向塞勒丝，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慨：
“没想到塞勒丝姐姐的身份也不简单呢。看到二位长得这么像，我真是有些被吓到了。”
塞勒丝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向他们坦白。
但……不是现在，起码得等到她有配得上这个身份的实力之后。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问题也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既然这具身体是那位创造系虚空大君“制造”出来的，按理来说，模样应该是祂“捏”的才对。为什么会和克雷伯有着同样的银发紫瞳？
她在心中问出了这个疑问。
泽洛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其实是因为——那家伙从来不跟现实生物打交道。 祂既没有‘编译形态’，也不知道人类的相貌应该是什么样。你和祂的人类形态，都是我捏的。’
塞勒丝一愣：‘原来如此……那祂的样子你怎么也捏了？’
‘毕竟我与现实接触了这么久，再回到虚空，成天瞅着那一团不可名状的玩意，看着都烦吧？’泽洛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而且那玩意里面还传出一阵阵和现实生物一样丰富的情绪波动，怎么看都十分违和。’
泽洛斯顿了顿，理直气壮道：
‘何况——我拳头更大，当然就能决定祂是什么样子的喽。’
塞勒丝沉默了。
所以，那位创造了这具身体的虚空大君，不仅被抢了“作品”，连自己的“形象”都被泽洛斯给“捏”了？
这也太……惨了吧？
塞勒丝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那……祂现在怎么样了？’
‘为了防止祂被那个麻烦影响，我已经把祂关……咳咳，保护起来了。’
泽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虽然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考量，但实际上也确实是为了祂好，相信我。’
‘……’
塞勒丝决定不在意那句“语误”，转而问道:
‘听上去，你对祂似乎……还算友好？’
毕竟，和其他那些被“打死”或“打跑”的虚空大君相比，泽洛斯对这位“创造者”，确实表现出了某种程度上的接纳。
泽洛斯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君都干到底的。虽然大多数大君都是那种听不懂人话的类型，但也有少数是性格十分温和的，只是不喜欢交流而已。’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就像祂——天天宅在家里搞艺术创作。我看祂既不搞事，也能在祂那找些乐子，就默许祂住在我这片‘虚海’里了。’
随即，她反问道:
‘怎么，你想见祂？’
塞勒丝点了点头，在心中道：‘毕竟祂是创造出这具身体的人。如果能见到祂的话，想必也能解答我的很多疑问。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本来……应该是住在祂那边的吧？’
这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控诉”——控诉泽洛斯“抢”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泽洛斯立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满地‘嘿’了一声：
‘嘿，你这丫头！要是你活到祂那边，就只能天天待在虚空里，跟祂一块当个‘艺术生’，没过几天保管你疯掉！’
塞勒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天天待在虚空里，对着各种不可名状的艺术品，和一位沉默寡言的创造系大君大眼瞪小眼……确实有点可怕。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你想见祂也不是不行。但得等到你成长到足以踏入虚空才可以。毕竟，我可不能带祂来见你。’
塞勒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再怎么说，那位存在也是虚空大君。泽洛斯作为这片世界某种意义上的“主宰”，是不会允许其他大君降临现实的。这是她的底线。
思绪回到现实，塞勒丝看向克雷伯，开口道：“那么，走吧。”
克雷伯点了点头，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紫色的晶体，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那晶体缓缓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仿佛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塞勒丝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问道：“这也是……魔法吗？”
克雷伯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
“准确地说，这是魔法的一种高阶运用。在研究虚空如此之长的时间后，尽管我们仍然无法理解其中的法则，但也能够初步解构魔力，形成介于魔力和虚空量子间的物质——我们称其为‘魔子’。”
他手中的紫色晶体变得更加明亮：
“将它们通过更复杂的方式聚合，形成此类魔子聚合物，就能在消耗了同等魔力、占用了同等体量的情况下，发挥出更精密、更高效的效果。”
塞勒丝听得一脸茫然。
什么魔子？什么魔子聚合物？什么更精密的效果？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她来说就像是天书。
克雷伯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看来那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没关系，经过我们的分享后，这已经成为大陆通用的高阶魔力运用方式之一了。好一些的学院都会教，你以后也能够学到的。”
塞勒丝默默点头，心中却在吐槽：
所以，我不仅要学这个世界的魔法，还要学这种“高阶魔力运用方式”？
泽洛斯在她脑海中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丫头，慢慢来吧。路还长着呢。’
塞勒丝只能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捏碎晶体——
紫色的光芒瞬间将三人笼罩。
下一瞬，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瀑布旁，只留下水雾依旧弥漫，瀑布依旧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