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
天空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不久前还车水马龙的集市，如今却只有楚凡一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走在这里。
豆大的雨滴拍在他的脸上，从脸颊上滑落。
忽然，他听到一阵湿哒哒的奔跑声，他本能的回头。
“师父！等等我！”
看着奔向他的楚翎霜，楚凡黯淡的眼中逐渐亮起光芒，内心深处几近熄灭的火苗似有重燃之兆。
可下一刻，他的表情如坠冰窟。
在楚翎霜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是那个被云毐带来的女孩。
她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跑到楚翎霜身后。
随后，她掏出了短匕，那上面还滴着紫色的液体，明显是淬了毒。
可怎么会这样呢，她就算是被骗的，那她恨的人也应该只有自己，不应该也对楚翎霜有着杀意才对。
直到楚凡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在数百米外的一棵树下。
他看到了正微笑着，与他对视的云毐。
再一扭头，眼看着那把毒匕就要落在楚翎霜的背后要害，楚凡弹射而出。
“师父！？”
“霜儿！趴下！”
楚翎霜在大脑空白的情况下，不由自主的听了楚凡的命令。
楚翎霜迅速蹲下，接着就看到，楚凡一记飞踢将她身后的女孩踢飞出去，整个人嵌进墙里。
“师父你在干什么！”
楚翎霜赶忙跑到那女孩身边。
楚凡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控制了力道，甚至在那女孩飞进墙里的瞬间，为她的身体附着了一层薄膜，足够缓和冲击。
“她...她死了！师父！你杀了她！为什么！？”
“什么？”
虽然不在乎这女孩的死亡，但楚凡还是疑惑的走了过来。
直到他在那女孩的尸体旁，看到了一只正在变得透明的蜈蚣。
（千足棱镜？）
楚凡再一抬头，发现那蜈蚣爬去的方向，正是云毐所站的那棵树下。
可千足棱镜是楚翎霜这种修为的人所看不见的毒兽。
想必这女孩就是那千足棱镜所杀，可楚凡又能怎么解释呢？
说有一只你看不见的毒虫把她杀了？即便她莫名其妙的浑身骨头都碎了？
只要控制好毒量，就能让人的身体像饼干一样脆弱，这就是千足棱镜毒性的强大之处。
“师父！回答我！为什么要杀她！”楚翎霜声嘶力竭的大喊。
因为这女孩的衣着，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最难熬的那段时光，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一种同情心。
所以即便是她跟楚凡有着滔天之仇，只要她威胁不到楚凡的生命，她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这一年，在学习仙法的途中，楚翎霜更是觉醒了某种爱好。
她想当一个像楚凡一样的散修，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然后拯救更多像是自己这样，有困难的人。
可现在呢？
一个和自己是如此相像的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杀了她的人居然还是自己最敬爱的恩师。
楚凡一言不发，楚翎霜继续追问道：
“难道...师父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你说什么？”
楚凡心中的火焰再次变得微弱，仿佛风一吹，马上就会散去。
“那你说啊，说你为什么杀了她！”
“......”
“以师父的修为，别说十个，就算是一百个她也奈何不得你，你有什么理由杀她！？”
“师父你说话啊！你说话！”
楚凡沉默不语。
“求你了师父...”楚翎霜的声音变得哽咽，雨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只要你说...你是无辜的...我就信你...好不好......”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来看...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楚翎霜缓缓拔出腰间宝剑，那是楚凡送她的拜师礼之一。
“霜儿，你做什么。”
“谨遵师命...替天行道！”
楚翎霜摆好架势，浑身气势大发，开始和楚凡缠斗在一起。
火焰在雨中愈烧愈弱，直到楚翎霜双手紧握宝剑，大喝一声：
“如果师父想要我的心脏，那就亲自来取吧！”
楚翎霜的身体开始冒出雾白色的寒气，楚凡认得出来，那是他教给楚翎霜的冰心映月剑诀，一共九重境，她之前还只能在一重境原地踏步，没想到在这情况下，居然能觉醒到二重境。
想必是极端的情绪影响，才能做到如此吧。
在感叹楚翎霜天赋的同时，楚凡心中的最后一点火焰也跟着熄灭。
他看着拔剑冲向自己的楚翎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噗嘶”
剑柄传来贯穿肉体的手感，楚翎霜的眼睛猛然瞪大。
“师...师父！”
“呵呵......”楚凡无力的苦笑着。
“师父！你...你为什么没有防御！为什么！？”
楚翎霜虽然很生气，但楚凡看出了她的眼中并没有杀气。
楚凡想到了，她只是在找个借口，想让楚凡杀了自己，她恐怕是已经承受不住这多变的世界，她不希望自己最敬爱的师父是个坏人，与其发现真相是那样，不如让自己去死。
听到楚翎霜的质问，楚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向着楚翎霜的脸。
楚翎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墙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手，害怕的紧闭上眼。
可那张手，却只是轻轻的落在了楚翎霜的头上，轻柔的摩挲着。
就像是当初拜师的那一天。
“霜...儿......”
楚凡的下巴无力的搭在楚翎霜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虚弱的呢喃着。
“你...出师了......”
“啪”
楚凡的身体跌落在地，呼吸渐弱，瞳孔逐渐黯淡。
楚翎霜呆呆的低头看着，直到楚凡彻底没了生息，她绷紧身体，拔出插在他胸口的剑。
接着，楚翎霜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那是楚凡叮嘱她绝对不能离身的东西。
她把那项链放在了楚凡身边，紧抿着嘴转身离开。
——
楚翎霜毫无疑问的被云毐带回了天玄宗。
这一天，她因为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同样有着极寒体质的宗主，便一声不吭的来到了宗门大殿。
可在殿外，她却听到了些别的东西。
“云毐，你是如何让那孩子进到宗门的？我看她有着不错的底子，想必是有自己的师父吧。”君凛坐在宗主之位上，威严的发问。
“宗主说的不错，那丫头是有着自己的师父。”
“要说她和她的师父，那可是感情十分不错的一对呀，只可惜......”
“可惜什么？”
“被老夫略施巧技，就......呵呵，您懂的。”
“你是如何做的？我倒想听听。”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这做师父的，似乎并不喜欢为自己辩解，而那徒弟也傻的可怜。”
“我只不过是在路上随便捡来了个小乞丐，用千足棱镜为她植入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又骗她说只要杀了楚翎霜，就能复活她那不存在的父母，她就一腔热血的冲上去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傻徒弟居然把自己的师父给杀了。”
“他那师父少说是元婴境巅峰，还是个炼器高手，真要打起来，我绝对不是对手，但那师父也是傻，居然就那么毫无防御的让徒弟杀了自己，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有天枢鼎的？”
“宗主既然也知道天枢鼎，想必知道天枢鼎在这世上只有一座，是天地所生的神鼎，但宗主是否知道，这天地所生的神鼎，乃是阴阳两座？”
“两座？”
在君凛疑问的眼神中，云毐缓缓从纳戒中，变出一座盘着一条九头黑蛇的巨鼎。
“此为老夫偶然所得的地煞鼎，可能也是那小子运气不好。”
“地煞鼎的持有者可以看到天枢鼎持有者身上所盘踞的皇极龙炁，但因为天枢鼎的性格光明磊落，地煞阴险狡诈，所以天枢鼎的持有者却无法察觉到地煞鼎持有者身上的蛇毒炁。”
忽然，云毐从怀里拿出一枚挂坠。
“宗主你再看，这是什么？”
“嗯？这是......”
“这是那傻小子送给楚翎霜的配饰，别看这石头普通，只要撬开，里面就是......”
云毐掰开石头，里面呈现出冰蓝色的宝石状物体。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君凛猛地瞪大眼睛。
“这...这是！？”
“这可正是古籍中所记载的，能够让冰凰心彻底和宿主融为一体的天阶宝石，水天一心啊。”
“天知道那傻小子在那丫头身上下了多少心思，但结果却是......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
宗门大殿的门被炸开，楚翎霜满眼血丝，牙都咬出血的出现在门口。
“云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