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哥！”二钢锤的怒吼里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范二狼刚松开揪着大钢蛋衣领的手，就见个身影“呼”地扑到眼前。
二钢锤想起师父说的话：“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让想欺负你的人，不敢动你身边的人。”他要教训一下这俩货。
范二狼仗着力气大，蒲扇似的大手直抓二钢锤胳膊：“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裴大狗则阴险地抬脚踢向二钢锤的小腿弯，黄胶鞋带着风声扫过来。
电光火石间，二钢锤猛地沉肩矮身，范二狼抓了个空，惯性让他差点趴地上。同时脚尖点地向旁边一旋，裴大狗的脚擦着他裤管过去，带起的尘土迷了眼。没等两人站稳，二钢锤攥着的小拳头已经“砰”地砸在裴大狗肋下——这拳又快又狠，打得裴大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嗷”一声弓起身子。
“抱住他腿！”裴大狗疼得五官扭曲，却死死抱住二钢锤的右腿。
范二狼反应过来，饿虎扑食般搂住另一条腿。
“坏了！”二钢锤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师父学的那套“泥鳅功”，最讲究脚下生根，现在两条腿被铁箍似的抱住，整个人成了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裴大狗的脑袋顶着他的膝盖，范二狼的胳膊勒得他腿肚子发麻，两个家伙就像村口王屠户家的两块臭肉，死黏着不放。
“打！往死里打！”裴大狗闷在他腿上喊，拳头雨点似的砸在二钢锤大腿根。范二狼更损，腾出只手专揪他后腰的软肉。
二钢锤气得眼睛冒火，抡起拳头照着两人后脑勺“咚咚”猛砸。
范二狼被打得闷哼，裴大狗却咬着牙死不松口。
最要命的是这姿势让他没法护裆——“黑狗咬裆”打架最阴损的招数，他可吃过亏。
“哥！动手啊！”二钢锤急得吼起来。眼角余光里，大钢蛋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别打了……求求你们……”大钢蛋的哭声细得像蚊子叫。
“废物！”二钢锤心里骂了句，却不知是骂哥哥还是骂自己。他猛地弓起身子，想用膝盖顶裴大狗的脸，没想到范二狼突然往地上一躺，带着他的腿就往侧面拽。
二钢锤重心一失，“噗通”摔了个结结实实，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土路上，眼前直冒金星。
“按住他！”裴大狗兴奋地叫着，整个人骑到二钢锤腰上。范二狼则死死按住他的胳膊，黄胶鞋踩着他的手背。
二钢锤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扑腾，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日你娘的裴大狗！范二狼你个没娘养的！有种放开老子单挑！”
“单挑？”裴大狗狞笑着左右开弓扇他耳光，“上次被你打肿的脸还没好利索呢！”
范二狼也抽出空来，拳头专往他肋条上招呼。
土渣子混着汗水流进二钢锤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他能尝到嘴角的血腥味，能感觉到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但最疼的是心里那股气——他明明比这两个蠢货能打，却偏偏输在了这腌臜的抱腿战术上。
“让你狂！”裴大狗揪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打不死我……我就跟你俩干到底……”
二钢锤含着血沫子说，猛地弓起背，把裴大狗掀了个屁股墩。没等范二狼反应，他已经翻身骑上去，拳头像擂鼓似的砸在范二狼脸上。
“我让你抱我腿！”
“砰！”
范二狼被打得鼻血直流，嗷嗷直叫。
“让你踩我手！”
“砰！”
裴大狗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旁边的柳树枝就抽过来。
二钢锤听见风声，往旁边一滚，树枝抽在范二狼背上，疼得他像杀猪一样嚎。
三个半大孩子在地上滚作一团，扬起的尘土腾腾上升。
范二狼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裴大狗的鼻血流了满脸，二钢锤的裤裆被撕开个大口子。
附近的几只麻雀，吓得跳着躲开，却又舍不得地上的实物，远远地绕着圈子。
“住手！都给我住手！” 粗哑的吼声像炸雷，李二叔扛着锄头站在路口，脸黑得像锅底。他的目光扫过扭打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最后落在缩在柳树下发抖的大钢蛋身上。
裴大狗和范二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从二钢锤身上弹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眼神却还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对手。
二钢锤抹了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像棵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白杨树。
“又是你们三个！”李二叔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我这大队长是摆设？”
“李二叔，是二钢锤先动手！”裴大狗恶人先告状，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他把我和二狼都打了！”
“放你娘的屁！”二钢锤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血沫子溅在土路上，“你们堵着我哥打，当我眼瞎？”
“你胡说！”范二狼梗着脖子喊，裤裆的破洞随着他的动作咧得更大。
李二叔看看大钢蛋手里空空的草绳，又看看散了一地的猪草，心中早有了数。他从烟袋里捏出烟丝，慢悠悠地卷着：“裴大狗，范二狼，你们俩快回家去。”
两个小子耷拉着脑袋，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二钢锤一眼。
裴大狗压低声音撂狠话：“二钢锤，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二钢锤梗着脖子回嘴，却被李二叔瞪了一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等他俩走远了，李二叔才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二钢锤的肩膀：“你这孩子，就不能少惹点事？”
二钢锤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猪草。那些翠绿的叶子被踩得稀烂，混着泥土和血渍。他把猪草塞进破草筐，背起来的时候，受伤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钢蛋跟在后面，抽抽搭搭地说：“二钢锤……都怪我没用……”
“不怪你。”二钢锤打断他，声音有点闷，“是他俩太坏。”
真诚感谢您的关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