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钢锤收枪站立，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练武场上格外清晰。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还差得远呢。师父说我下盘还不稳。倒是你，身法越来越灵活了，我都快跟不上了。”
春华剑尖轻点地面，身体轻盈得如柳絮般飘到二钢锤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更显娇俏：“那是自然，我可是师妹。”
“好好练习。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武功之道，贵在坚持。”飞来风师父咳嗽着，从旁边的西厢房走了出来。他最近似乎有些咳嗽，但精神头依旧很好。
二钢锤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知道了，师父。俺没偷懒，刚才正跟师妹过招呢。”
飞来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命道：“少贫嘴！去，把那块青石板搬过来，今天练铁头功！”
“啊？又是铁头功？”二钢锤一听，顿时苦了脸，捂着后脑勺，像是一提铁头功，就会疼得龇牙咧嘴，“师父，这铁头功也太另类了吧！昨天撞得我现在还晕呢！”
飞来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飞来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当年你非要拜我为师的时候，怎么不说太另类？”
“我以为您老教的是铁砂掌那种飘逸灵动的功夫，谁知道天天拿脑袋撞石头啊！”二钢锤委屈地说。
飞来风闻言，突然一记耳光拍在二钢锤后脑勺上：“臭小子，铁头功是基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铁砂掌讲究‘柔中带刚'，你这脑袋比石头还硬，正好相得益彰。”
二钢锤摸着后脑勺，嘟囔道：“我看是相得益彰地疼。”
“少废话！”飞来风眼睛一瞪，“今天不把这块青石板撞裂，晚饭别想吃！春华，看好他，偷懒就用棍子揍！”说罢，飞来风转身就走。
二钢锤看着师父的背影，小声嘀咕：“天天拿我当石头撞，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
话音未落，飞来风突然回头：“你说什么？”
二钢锤赶紧赔笑道：“没什么师父！我说您老英明神武，教导有方！”
飞来风哼了一声，慢慢转身离去。
二钢锤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青石板做了个鬼脸：“等我练成铁头功，第一个就把你撞个稀巴烂！”
说归说，二钢锤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到青石板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石板撞去。
“砰！”又是一声闷响。二钢锤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春华对他伸出大拇指。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二钢锤自言自语，“得想个辙。”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一早，二钢锤偷偷在青石板上凿了个小裂缝。练功时，他故意往裂缝处撞去，只听“咔嚓“一声，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春华看着他笑，并不断做出刮鼻子的动作。
二钢锤给春华拱拱手，兴奋地大喊：“师父！师父！我成功了！”
飞来风闻声赶来，看到裂开的石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总算有点进步了。”
二钢锤心里偷乐，表面却装作一脸认真：“全靠师父教导有方！”他感觉自己的武功可以与大狗二狼对抗了。
太阳挂在村西的杨树林上空。
日头把“金粉”撒在李屯村的池塘水面上。
钢锤大哥大钢蛋，背着半篓猪草，正猫着腰想抄近路溜回家。他特别害怕碰到裴大狗和范二狼。
可命运这玩意儿就爱开玩笑。刚拐过歪脖子柳树，“哗啦”一声水响，俩光腚猴儿从塘里蹦出来，活像刚成精的白条鱼。
裴大狗肚子上的肥肉还滴着水，范二狼头发贴着脸，俩人一左一右，正好把路堵成了个“死胡同”。
“哟，这不是钢蛋吗？”裴大狗手指关节捏得嘎嘣响，“躲了三天，今儿个总算逮着活的了！”
大钢蛋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篓子里的猪草叶子簌簌发抖。他想起上个月被这俩货按在泥地里抢了半块锅盔，想起范二狼揪着他辫子往墙上撞的疼，更想起他娘红着眼圈说“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的模样：“我……我要回家喂猪。”大钢蛋把篓子往身前挪了挪，声音发颤。
“大钢蛋，你咋不跟俺俩玩了？”裴大狗的声音像生锈的破锣，伴随着“啪嗒”一声，一团稀泥精准糊在大钢蛋后背上。
大钢蛋缩着脖子往前窜，粗布褂子上立刻印出朵灰扑扑的泥花。
“不想在李屯混了？”范二狼跟进泼水，浑浊的泥水顺着大钢蛋脖颈流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裴大狗和范二狼，挡住了去路。
大钢蛋抱着半筐猪草往旁边躲，鞋子在湿滑的泥地上打滑。
裴大狗突然伸出长腿一勾，大钢蛋“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猪草撒了满地，翠绿的马齿苋混着泥浆滚得到处都是。
“哭啊，咋不哭了？”裴大狗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猪草，歪嘴笑的模样像大钢蛋家那只瘦猪。
大钢蛋嘴唇哆嗦着爬起来，手指刚触到一根猪草，草筐就“咕噜噜”滚进了池塘。
“二钢锤咋还练武？”范二狼突然揪住大钢蛋的耳朵，疼得他眼泪直打转，“你当哥的咋劝的？”
“我劝了……他不听……“大钢蛋的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哼哼。
“啪！”清脆的巴掌声惊飞了池塘边的蜻蜓。范二狼甩着手，大钢蛋的左脸瞬间红透，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叫你躲着俺俩！”裴大狗跟着扬起手，大钢蛋吓得闭眼缩脖子。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他妈了个巴子！” 二钢锤像颗出膛炮弹冲过来时，额头上还挂着练功用的汗珠子。
傍晚的彩霞，给水塘涂了一片红颜。
二钢锤刚跟师父学完第三套拳，想来洗个澡，远远就看见两个黑影把哥哥按在地上。
“奶奶的！”二钢锤眼睛瞬间红了，新穿上的布鞋踩过水洼溅起一串泥点。他想起师父说过“习武先习德”，可看到哥哥嘴角的血，那点规矩早被热血冲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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