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审讯终于结束,冰冷的石室内,莱茵·哈特早已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她的意识昏沉,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站稳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两名身形高大壮硕的狱卒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死死扣着她纤细的手臂,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莱茵被半拖半拽地带向前方,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次落地都让本就酸痛的骨头发出隐隐的抗议,一路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被押回了属于她的牢房。

这一次,她不再与其他囚犯共处一室,而是被单独关进了一间逼仄狭小的独立牢房。整间牢房由未经打磨的粗糙石块垒砌而成,墙面坑洼不平,石缝之间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墙根积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渍。地面常年不见阳光,潮湿得近乎打滑,甚至能模糊地映出人影,踩上去冰凉刺骨,寒意顺着鞋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刺鼻难闻,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涩意,让人胃里一阵翻涌。牢房没有任何透光的窗户,唯一的出入口便是一扇厚重狭小的铁门,门缝狭窄得只能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将本就昏暗的空间衬得愈发阴森压抑,仿佛与世隔绝的深渊。

地牢深处的温度低得吓人,寒意像是有生命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衣物,穿透皮肉,直抵骨髓。莱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将身上那件单薄又破旧的衣物往身上裹紧了些,布料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更让她无力的是,体内的魔力早已被一种霸道强悍的禁锢魔法彻底封锁,如同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飞鸟,彻底失去了翱翔的能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精湛剑术、凌厉迅猛的剑技,以及血脉中流淌的纯粹血魔力,此刻全都被一道无形的沉重枷锁牢牢锁住,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如今的莱茵·哈特,不过是一个拥有些许战斗经验的普通人,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对付二阶的对手,与曾经的强大判若两人。

维奈娅并没有如期而至,她没有像救世主一般拯救莱茵·哈特,现在的维奈娅的九阶小队被教会派过去辅助帝国士兵对抗西境魔族的入侵,尽管维奈娅百般推脱,但这是关乎人族帝国兴衰的事,维奈娅也只好前去。

被扔回牢房后,莱茵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可怜。她本就是血族幼崽,身形娇小单薄,此刻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像是被狂风狠狠撕扯过,布满了裂口与褶皱。衣料之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狰狞鞭痕,那是教会特制的银鞭留下的印记。银器本就是血族的克星,银鞭更是致命的酷刑,每一次抽打,都如同利刃划破她雪白细腻的皮肤,剧痛深入骨髓,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浸透了破旧的衣衫,留下大片暗红的血迹。因为长时间没有吸食到鲜血,她不仅无法补充体内消耗的魔力,连血族天生的自愈能力也彻底失效,伤口无法结痂愈合,鲜血依旧小股小股地往外渗着。对于本就身体虚弱、时常因魔力枯竭而咳血的她而言,这般持续的失血,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的气息愈发微弱,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小小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眉头紧紧蹙起,拧成一个深深的结,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的水珠,轻轻颤动着。身体因为寒冷与剧痛不住地发抖,单薄的肩膀缩在一起,像一只在寒冬狂风中无处藏身的幼鸟,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精致绝伦的容貌。高挺小巧的鼻梁,线条柔和的唇形,肌肤白皙似玉,即便沾满尘土与血污,依旧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得干净又纯粹,与这肮脏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袭向双眼,莱茵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仿佛有无数根细密的银针同时扎进眼球,尖锐的痛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指尖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皮下冲撞,疯狂地拉扯着她的指甲。若此刻有人透过铁门的缝隙看向她,便会惊骇地发现,莱茵原本就带着血色的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猩红,如同燃烧着的烈焰,浓烈而妖异。曾经清澈明亮、带着幼崽纯真的眼神,此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沉寂,像是藏着无尽的痛苦、绝望与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此同时,她的指甲快速生长,变得修长而尖锐,色泽呈现出妖冶的血红,锋利得仿佛能轻易划破钢铁,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些变化,本是血族正常发育成熟后的特征,可出现在莱茵·哈特身上,却显得格外反常特殊。她的身形依旧停留在一米三左右的幼女模样,身高没有丝毫增长。纵观血族漫长的历史,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新生血族,会在出生仅仅几天的时间里,就提前出现这般成熟的体征。唯一的解释,便是极度的缺血与严重的营养不良,逼迫着这只新生的血族幼崽提前觉醒发育——这是血族刻在血脉里的求生本能,在极端恶劣、濒临死亡的环境下,强行催熟身体机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与威慑力,以此对抗危险,但身高并不会改变。那双深邃冰冷的猩红眼瞳,更是血族用来震慑敌人的标志,自带一股压迫感。

只是,当这般成熟冷冽、带着戾气与绝望的眼神,出现在这样一个身形娇小、面容稚嫩的血族幼女身上时,非但没有显得凶狠可怖,反而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一种让人心疼的反差。小小的身躯承受着远超年龄的痛苦与折磨,稚嫩的脸庞上却有着不属于孩童的冰冷与沧桑,妖异的红瞳与尖爪,搭配着单薄脆弱的幼女身形,在这阴暗潮湿、绝望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既诡异又可怜,让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莱茵缓缓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她依旧蜷缩在角落,身体的疼痛与心中的失望交织在一起。期待的救赎迟迟未至,魔力被封,伤口剧痛,体内的血脉却在绝境中被迫觉醒,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待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唯有那双眼眸里的冰冷,一点点加深,将所有的脆弱与无助,深深藏在了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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