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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条亮线。

我推开训练室的门。

苏念已经站在镜子前，换好了运动服。马尾扎得比平时紧，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

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哈士奇。

眼神亮得过分。

我看了她一眼。

“晨跑。”

“……诶？”

她的表情僵住。

“诶什么？”

“不……不是……”她张了张嘴，“今天不是……新阶段吗？”

我昨天确实有告诉她有新阶段。

“嗯。”

“那……那新阶段是……晨跑？”

“对。”

她愣在原地。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你在逗我”这四个字。

我没理她。

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很轻的、憋着的碎碎念。

“……期待了一早上……结果还是晨跑……社长骗人……”

小溪蹲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苏念的背影，又看看我，表情有点轻松，在笑。

——

河边。

苏念跑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

不是想快点跑完，是带着气在跑。

我跟在后面，骑车。

五公里。

三十分钟。

比昨天慢了。

不过问题不大，这是基础体力训练，又不是竞速。

她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我看了看计时器，提醒。

“慢了。”

“……知道。”

声音闷闷的。

“有意见？”

“……没有。”

我看着她。

她没抬头。

马尾垂下来，搭在肩上。

——

回到训练室。

苏念站在镜子前，等着我开口。

小溪还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看着我们。

我走过去。

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宝石公主爱丽丝 巡回演出 星光馆场 高清】

苏念的眼睛亮了。

“这……这是……”

“看。”

我把平板放在镜子前的架子上。

她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个粉色的身影在画面里蹦蹦跳跳，马尾甩成一个圈，台下是一片粉色的海。

“好厉害……”

“别光看。”

我打断她。

“把这里当成舞台。跳。”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诶？”

“诶什么。跳。”

“在……在这里？”

“不然呢。”

她张着嘴，看着我。

又看看屏幕里那个正在转圈的爱丽丝。

又看看我。

“可是……这是练舞室……”

“舞台是练舞室，练舞室是舞台。有区别？”

她沉默了。

三秒后。

转回头。

深吸一口气。

抬手。

——

第一遍。

她跳得很认真。

每一个动作都努力做到位——抬手的高度，转身的角度，定点的位置。

但看起来……

怎么说呢——

“烂。”

苏念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

“呜┭┮﹏┭┮——！”

整个人都像被淋湿了，大概是她第一次那么失落。

“我说的事实。”

苏念又僵住了，这次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把视频暂停。

走过去。

“体力刚达标...不，勉勉强强都算不上。”

“算了...这里。”

我抬手，把她手腕往上抬了半寸。

“太高了。”

往下压一点。

“这里转早了。”

手放在她肩上，往右转半寸。

“定点的时候，眼睛在看哪？”

“……镜子？”

“观众。”

她眨眨眼。

“可是这里没……”

“有。”

我指了指她的脑子。

她愣了一下。

然后转回去。

继续跳。

——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我一遍一遍叫停，一遍一遍纠正。

抬手的位置。

转身的时机。

定点时的眼神。

呼吸的节奏。

她一遍一遍重来。

汗出的比平时快得多。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洇出一小块深色。

小溪蹲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苏念，又看看我。

眼神里写着：“这个社长……好可怕。”

但她没说出来。

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

——

第七遍。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苏念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汗从下巴往下滴。

“就……就这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然呢？”

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写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困惑。不甘。还有一点点“我又被耍了吗”的委屈。

“……哦。”

她应了一声。

转回去。

继续跳。

——

休息时间。

苏念坐在地上，抱着水壶猛灌。

小溪挪到她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谢。”

苏念接过来，擦了擦汗。

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

“初雪小姐呢？昨天就没见到她了...”

她突然问。

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有演出。”

“诶？”

“她是偶像，有自己的工作。昨天彩排。”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哦。”

沉默了几秒。

她又开口。

“那……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哦。”

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怎么，不喜欢我教？”

“没...没有。”

小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苏念，又看看我。

眼神里写着什么。

——那种表情，像是在看小孩被问“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深有同感。’

她在心里默默想。

——

下午。

我带她们出门。

最后一次参观同级事务所。

门口挂着的招牌写着“祈愿小屋”，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苏念站在门口，往里看。

小溪跟在她后面，有点紧张。

我在旁边站着。

“老样子，去吧。”

苏念转头看我。

“进去。但这次带上小溪。”我看向那个躲在阴影里的人影。

苏念眨眨眼。

然后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影子里的小溪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我跟在后面，没进去。

就站在门口。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

半小时后。

她们出来了。

苏念的表情，比进去之前更复杂一点。

“怎么样？”

“……那个姐姐，出道两年了。还在跑商演。”

“嗯。”

“我问她怎么样，她说‘还行’。”

“然后？”

“然后……然后我不想问了。”

苏念不再说了，只是眼睛里也在微微地展现出一句话：

‘习惯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

我说。

“后天……去更高一级的事务所。”

她点点头。

“嗯。”

——

晚上。

回到事务所。

推开门，打开灯，我让苏念先去洗澡，随后是林小溪，最后是我。

结束后，又久违地做了一些吃的。

“哇！社长会做饭！”

苏念拿着碗大叫。

“吃你的。”

我敲她。

“痛....”

吃完，我们准备睡觉了，但在那之前，我把苏念和林小溪都重新叫到训练室里。

“怎么啦，社长？”

“看。”

我打开电视。

画面里——

五千人的场馆。

灯光暗下来。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雪白的裙子。雪白的长发。

初雪。

‘不.....’

应该说——

“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