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

塞勒丝抬起头，看向水面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

“我和小雷交流了一下，现在情况大致是这样——”泽洛斯竖起一根手指，“治安厅那边，除了他们的厅长作为小雷的手足兄弟可以信任以外，其他人都只认为你是小雷的‘旧识’。所以，经过他们的内部讨论之后，他们需要带你，还有伊莉莎那个小丫头去治安厅接受一次简单的检查和问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放心，有我在，保管他们对你啥都查不出来。而且有传送阵帮忙，一个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正好我也想过去一趟，”泽洛斯眨了眨眼，“看看治安厅内部有没有出现问题，像是内鬼啊间谍啥的。毕竟我现在藏在你身体里，哪怕是那个王国国师老莫头亲自来了，都不可能看出任何端倪。”

塞勒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克雷伯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递给她。

塞勒丝接过，精神力探入其中——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块散发着微弱紫光的、酷似虚空水晶的通讯水晶，以及一堆码放整齐的钱币，看起来数量不少。

“带着这个上路吧。”克雷伯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自然，“这枚通讯水晶可以直接与我联系，而且使用了虚空侧的技术。除非被外力损毁，否则无论距离多远，还是被什么结界笼罩，它都能够正常使用。”

他顿了顿，挠了挠那头依旧乱糟糟的银发，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不过……我能调用的家族资源其实没有多少。而且，向家族报备的话，流程繁琐不说，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这是我平时溜出门寻欢……咳咳，寻找灵感所用的私房钱。”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虚空大公”的威严形象：

“虽然没有多少，但应该足够你在联邦立足了。至于通行证之类的……你身上那封罗德里格斯的推荐信就够用了。再多的话，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塞勒丝看着那堆数量可观的钱币，又看了看克雷伯那副肉疼但强装大方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复杂。

“还有——”克雷伯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紫眸直视着她：

“这个世界很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待在王国这方小天地内，确实不会有多少发展机会，更别提所需要面对的多方视线。”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而且，大君说得对——王国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循规蹈矩。无论是王国，教会，还是联邦，即便我们的政治体系有很多不同，但无一例外，都不是靠纯粹的秩序所建立的。”

他指了指王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我也总是吐槽王宫里那帮混日子的饭桶，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维持利益关系所必需的一种形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政治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理想，而是平衡。”

他看向塞勒丝，语气郑重：

“所以，如果你有回到王国的一天，我希望那时的你，已经有了与治安厅认知相匹配的实力。不然，你只会被那些嗅到血腥味的狼吃干抹净。”

“我想和你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塞勒丝静静听完，心中对这位“虚空大公”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他虽自称风流不羁，但在关键问题上，却有着清醒的认知和深远的考量。

克雷伯说完，转向水中的泽洛斯，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有，大君，我需要跟你说说关于光龙王正在寻找您的事。”

泽洛斯挑了挑眉：“又是她？那家伙找我干什么？”

克雷伯迅速将北境的情况解释了一遍——魔族边境出现大量虚空裂缝，异常增多，如同自然现象般不定期出现，王国方面根本束手无策。光龙王怀疑这是魔族那边在搞事，想要征求泽洛斯的意见。

泽洛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

“嘶——我想起来了。”

她的手指点着下巴，做思考状：

“当时在抢这具身体的时候，我跟祂手下那帮玩意打架，为了保护原初虚隙，并没有太过用力。不少虚空生物都是被我直接打飞——而不是打死。”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其中有个方向……好像就是魔族那边。”

塞勒丝：“……”

克雷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感情北境那些让王国焦头烂额的虚空裂缝，是泽洛斯“打架”留下的“后遗症”？

“额……”克雷伯艰难地开口，“那……您是怎么想的？这事……要处理吗？”

泽洛斯摆了摆手，一副“这都不叫事”的表情：

“这件事很容易处理，但——不是现在。”

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我到现在都还没感觉什么不对，就说明问题不大。待到治安厅那边我再出手。”

她眨了眨眼，紫眸中闪烁着那种塞勒丝无比熟悉的、属于“乐子人”的光芒：

“毕竟——不能放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对吧？”

塞勒丝和克雷伯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如果虚空裂缝的问题能够以“塞勒丝”这个身份来解决的话，想必治安厅对她的印象就能彻底稳固下来了吧。

一个既能与虚空大公攀上关系，又能解决虚空裂缝这种天灾级问题的“神秘强者”——这样的存在，谁还敢轻易招惹？

泽洛斯这一手，也是在为塞勒丝铺路。

用最“乐子人”的方式，做最“老妈子”的事。

塞勒丝心中感慨，却听泽洛斯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至于那个电灯泡——就不用管她了。”

“电灯泡？”塞勒丝一愣。

“就是光龙王那家伙。”泽洛斯撇了撇嘴，一脸无奈，“每次碰到她，都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我——什么‘哪个地方会出事’、‘哪个老登又想着搞事’之类的。然后自己去惩奸除恶，扬名立万。”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抱怨：

“把我当藏宝图一样！真受不了了。”

塞勒丝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高冷威严的光龙王，端庄优雅地站在泽洛斯面前，一脸认真地指着地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没有需要我去处理的坏人？”

而泽洛斯则是一脸“你烦不烦”的表情，随手一指：“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去吧去吧，别来烦我。”

然后光龙王心满意足地飞走了，留下一串龙吟和……一个被当成“任务发布器”的虚空大君。

塞勒丝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真是……很有画面感。

水面上，泽洛斯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着光龙王的“劣迹”，克雷伯在一旁无奈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塞勒丝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泽洛斯。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虚空大君。

如今却藏在自己身体里，每天与自己斗嘴、吐槽、恶作剧。

但又在关键时刻永远靠谱的“老妈子外挂”。

以后……也都要承蒙她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