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坐在位子上，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海雾：“你有话可以直接说的，没、没必要凑这么近，我的饭盒都被打翻了……”
“我们饿了，可以帮帮我们么？”
海雾的小半张脸依旧被晶体覆盖，眼中毫无情感，但抓着瓦尔胳膊的手却异常急切。
“喂喂，你都盛了这么多饭了，直接开吃不就得啦？”
苏米娥也察觉到不对，赶紧过来拉住海雾：“你看看你那盘子，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肉，红烧肉、煎牛排、烤羊腿、油香肠，那种胆固醇致死餐还不够你嚯嚯的么？”
“不够，完全不够。”
海雾摇了摇头，胳膊在轻轻颤抖。
“我们要生肉，我们需要活人的鲜肉，我们要……美味可口的魔法少女肉。”
“海雾，我、我是瓦尔……”瓦尔努力保持镇定，虽然声音仍在发颤，“咱们以前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一起上学，一起学手艺，一起种植物……你还记得这些么？我们都是好朋友呀。”
“我们记得，我们当然都记得。主人也说过，银滨共和国的大家都是好朋友，这一点我们永远会记住——”
海雾喃喃着，声音毫无波澜，脸上的晶体却开始缓缓蔓延、生长。
“所以，作为朋友，瓦尔会帮助我们，对吧？我们好饿，我们真的好饿，请给我们一条胳膊好吗？一条就可以。”
“这家伙，要露出本性了！”
苏米娥冷汗直流，想召唤机甲，但看这食堂的空间根本施展不开，干脆跃过餐桌，冲到打饭的纳米机器人旁边拼命挥手大喊：“快，把你们的阿九给我拉回来！这边有人——不是，有伪神要控制不住啦！”
“我，我真的很想帮你……”
瓦尔恳切地回答，没有惊恐，也没有退缩，反而反过来攥住海雾的手：“但抱歉，我不能开这个先例。虽然我不介意把一条胳膊让给你，但如果你真的尝到了鲜肉的滋味，会不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会，绝对不会。”
海雾忽然半跪在瓦尔身前，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我们只需要一条胳膊，一条胳膊就好。鲜活的胳膊，生机盎然的胳膊，充满青春与活力的胳膊……我们无法压制这种本能，我们必须想办法缓解、疏通……”
她的语句开始变得混乱，词语不断重复，甚至用法也逐渐错乱，而这显然是个危险的信号。
“请、请再坚持一下，等主席醒来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瓦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紧紧抓着海雾：“我、我不能擅自做主，毕竟你是伪神……”
海雾突然愣住了。整个人仿佛雕像一样僵在原地，连眼睛都不再眨动——实际上，其中一只眼睛正在快速晶体化。
随后，她慢慢张开嘴，露出一排晶体化的尖牙。
“对，你说得很对。我们，是伪神。”
下一瞬间，她的双手猛然发力，将瓦尔整个人掀翻在地，动作之大连身后的餐桌都被撞翻，重重倒在地上。
“请冷静一下，海雾！”
瓦尔手中瞬间变出两串绷带，迅速缠绕海雾全身，将她捆绑得结结实实。然而海雾只是轻轻一晃身体，绷带便被硬生生扯开，化作无数碎布片散落在地。
“一条胳膊，一条胳膊……胳膊……胳膊胳膊胳膊——”
海雾不断重复着，语速越来越快，发音也越来越混沌。
就在这时，她的脑袋突然遭到一记重击。
苏米娥干脆把机甲上的长剑单独拆下来，抡起就朝伪神的脑袋狠狠砍去。
长剑从斜上方劈入，径直没入大约三分之一的头颅。晶体与剑刃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然而这一击不但没有让海雾停下，反而彻底激发了她的战斗本能。一根晶体三叉戟在她手中迅速凝聚，随后猛地向后一扫，将苏米娥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撞在食堂墙壁上。
“啊……果然不用机甲还是太勉强了……”
苏米娥咳嗽着，勉强摇了摇头。
而瓦尔此时已经被海雾死死压制在身下，几乎动弹不得。
餐厅顶部的天花板忽然射下一道红色光束，精准地锁定在海雾额头。
“警告，禁止在开拓城内伤害其他居民和客人，否则将执行驱逐程序。”
“别……”
瓦尔虚弱地抬起手，竟是在阻止系统攻击：“我……我给她一条胳膊……请不要贸然攻击……请把主席叫来……她可以帮助海雾……”
“都什么时候了！”
苏米娥大喊：“她现在那个样子根本不是一条胳膊能解决的，她要直接吃了你，就像伪神对魔法少女做的那样！”
而海雾现在的模样也确实糟糕透顶。更多晶体从身体内部渗透而出，逐渐覆盖脸庞，形成一层诡异的面具。
她低下头，张开布满晶体利齿的大嘴，一口撕扯下瓦尔胳膊上一大块肉。白发少女痛得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撕裂的伤口涌出，将贴身紧致的护士装迅速染红。
海雾第二口直接咬向瓦尔的胸口，尖牙深深刺入少女柔软的胸部，狠狠撕裂血肉，连同骨骼一起咀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别吃她了，吃我吧！”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绝望的喊声。飞鸟跌跌撞撞走进食堂，黑眼圈深重的双眼死死盯着海雾。
“吃掉我吧，一点一点仔细吃掉我吧……这样至少我还能感受到痛楚……”
话音未落，海雾已经松开瓦尔，猛地扑了过去。晶体三叉戟狠狠刺入飞鸟丰满的大腿，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尖叫，但脸上却浮现出近乎疯狂的欣喜。
“对……对，就是这样的痛楚，就是这样撕裂的疼痛啊啊啊……”
海雾将飞鸟压倒在地，指甲随着晶体迅速延长，化作锋利的爪子。她再无顾忌，将飞鸟开膛破肚，大口撕咬吞噬，宛如茹毛饮血的野兽。
锁定海雾的红色射线越来越亮。开拓城的系统显然被瓦尔的阻止和飞鸟的自愿献身弄得有些混乱，但最终仍决定执行攻击程序——
“海雾，吃这个！”
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从走廊另一头迅速逼近。金娥丽丝带着一阵风冲进食堂，手腕一甩，一大把黑曜之种被她直接抛向空中。
那些黑色的种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还没落地，海雾就猛然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她几乎是本能地松开飞鸟，猛地跃起，张大嘴巴将那些黑曜之种全部接住，随后嘎吱嘎吱地咬碎吞下。
她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疯狂，仿佛饥饿被彻底点燃了一样。
“这里，还有更多的种子。”金娥丽丝不紧不慢地说着，从腰间的储物空间白球里抓出一把又一把黑曜之种，直接洒在地上。那些种子堆在一起，很快形成了一小座黑色的小山，“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慢慢吃，不用着急。”
海雾几乎是扑了过去，整个人趴在那堆种子上疯狂吞噬，牙齿不断碾碎黑曜之种，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咔嚓声。她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变化：更多晶体从皮肤下生长出来，沿着脊背和肩膀缓缓隆起，仿佛有什么新的结构正在体内成形。
红色射线越来越亮。
“警告——攻击程序已锁定目标。”
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哎呀，等一下。”金娥丽丝抬起头，朝着天花板随意挥了挥手，语气像是在打断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先别动手，现在打断可就太可惜了。”
苏米娥满身冷汗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地上几乎被啃成残骸的飞鸟和血流不止的瓦尔，终于忍不住冲她大喊：“你在干什么！她已经失控了！”
“失控？”金娥丽丝轻轻笑了一声，叼着棒棒糖走到海雾旁边，弯下腰摸了摸她那已经长满晶体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正在进食的小狗，“不，她只是太饿了而已。”
海雾依旧在疯狂吞噬黑曜之种，身体不断颤抖，晶体在她皮肤下发出细微而密集的破裂声。
金娥丽丝直起身，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几乎可以称为满意的神情。
“差一点就错过了。”她轻声说道。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苏米娥，语气依旧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普通的研究进展。
“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她抬手指了指正在剧烈变化的海雾。
“她不是失控，她是在进化。”
海雾的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晶体爆裂声，一根新的晶体结构从脊背上缓缓生长出来，像是某种尚未完成的骨翼。
金娥丽丝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悠闲。
“从最低等级的Hey级——
进化到第二等级的Dalet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