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法芙娜被真理之门唤醒,来到阿克夏书馆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从不阻止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却始终和所有人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礼貌又疏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很少说。

这天上午,我抱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整个人都快炸毛了。

“完了完了完了!明天就是维多利亚来催债的日子了!”

“馆主,怎么了?”

温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我回头就看见阿莱娜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浅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里满是担忧。她是《沙之书》的幻书,也是书馆里最温柔包容的人,永远能接住我所有的慌乱。

我泪眼汪汪地扑过去,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阿莱娜!救命啊!我上次为了给书馆补物资,从维多利亚那里贷的款,明天就到期了!我现在连零头都凑不出来!”

阿莱娜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我就说上次馆主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东西,又是给丹买新出的童话绘本,给夏洛蒂补了百奇,还给梅买了朱砂和龟甲,原来都是找维多利亚小姐贷的款。”

她看着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可是我也没办法帮到馆主,真的对不起。”

我脑子飞速转着,开始盘算歪主意:“要不……让艾斯去跟维多利亚博弈一把,把债款赖掉?”

“馆主,不能做坏事哦。”阿莱娜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严肃。

“不然……去找罗宾,以身换钱?他不是最不缺钱吗?”我摸着下巴,越想越离谱。

恰巧罗兰从走廊路过,听见了我的话,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馆主大人,您似乎正陷入困境之中。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把欠贷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罗兰“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什么?!馆主大人正陷入这样的窘境,我却丝毫没有察觉,更无法为您分忧!我这个废物,真是有悖于骑士精神!”

我瞬间慌了,赶紧蹲下去拉他:“不是不是!没有就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大不了我去找夏洛蒂借点,实在不行去给蓦然的咖啡店打零工!你先起来!”

罗兰猛地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您稍等我一下,馆主大人!”

“你要干嘛?”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兰背对着我,声音掷地有声:“我去把杜兰达尔,还有我珍藏的圣剑与盔甲卖掉!一定能凑够钱帮馆主大人还清债务!”

我和阿莱娜瞬间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他。

“别别别!兰哥!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好一顿手忙脚乱的劝阻,我们才终于把这位一根筋的骑士大人按回了沙发上。

阿莱娜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大家真的都很喜欢馆主大人呢。”

我欲哭无泪地瘫在沙发上:“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个样子,我才更心累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我抬头一看,法芙娜的房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一条覆着金色鳞片的龙尾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尾尖卷着一根沉甸甸的金条,轻轻放在了地上。没等我反应过来,龙尾就像受惊了一样瞬间缩了回去,房门也再次关紧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看着地上那根闪着金光的金条,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跳了起来,扑到她的房门前疯狂敲门。

“富婆姐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开门让我抱个大腿!陪我聊聊天嘛!!!”

阿莱娜站在我身后,无奈地扶了扶额:“馆主大人( ̄v ̄III)……”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南履霜学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南宫,快下来,有工作了。”

我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起来,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下去:“这就来。”

我们阿克夏书馆,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烬书』。它们是原典被遗忘、失去了本心与理智,最终化为怪物的幻书,以吞噬文明的火种为生,也是我们必须要清除的威胁。

我看着学姐递过来的监测报告,眉头微微蹙起:“敌人数量很多吗?”

“不算很多,但污染浓度很高,来势汹汹。”学姐把战术地图铺在桌上,抬眼看向我,“下命令吧,馆主。”

罗兰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握紧了圣剑杜兰达尔,眼神坚定:“馆主,请让我上阵!我必将为您扫清所有障碍!”

我摇了摇头:“不,罗兰,你留在书馆,保护好阿莱娜、丹还有别里科娃他们,守好阿克夏之火,等我们回来。”

罗兰“遵命,我的主人。”

一个冷冽又带着点迟疑的女声在人群后方响起。

“馆主大人,可以让我自己去吗?”

我回头,就看见法芙娜站在那里,一身银白的铠甲,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金色巨剑,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依旧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法芙娜,我允许你出击,但是,我绝不允许你独自作战。”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气质温润如玉的男人:“曲师傅,可以麻烦你吗?”

《兰亭集序》的幻书,曲流觞。他对着我微微颔首,从容一笑:“小友的命令,鄙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又看向靠在柱子上,抚着琵琶的妩媚女子:“婴宁,没问题吧?”

婴宁眼波流转,九条狐尾轻轻晃了晃,笑着应道:“奴家当然乐意。”

我微微一笑,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角落,有点紧张的紫色身影上:“蓦然,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

蓦然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有点慌乱地摆了摆手:“我、我当然愿意!只是……我很少上战场,也不太会战斗,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金色的光粒子从我的指尖涌出,在她的掌心汇聚成一枚发光的契印纹章。

“契约印记——『阿育王的觉悟』。”

蓦然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原本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学姐,这是……”

“契印。”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我又转身走向法芙娜,同样伸出手,金色的光纹在她的铠甲上汇聚成另一枚契印。

“契约印记——『天子的受命』。”

法芙娜微微一怔,垂眸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迟疑:“谢谢馆主大人。但是……我不太擅长和人合作作战。”

“没关系。”我抬眼看向她,语气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我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众人,抬手按在战术桌上,声音清晰而有力:“其他人留在书馆,守好阿克夏之火。都准备好了吗?”

斗志昂扬的回应声在大厅里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落下了最终的指令。

“那么——出击。”

城郊的废弃工厂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污染气息,无数宛如异形般扭曲的烬书,正顺着工厂的管道缓缓蠕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法芙娜握紧了手里的巨剑,金色的眼瞳里瞬间燃起了战意。她脚尖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带着破风声一跃而起,跳到了半空之中。

“将一切燃烧殆尽吧——诸神之黄昏!”

书界『诸神的黄昏』!

轰——!!!

巨剑重重砸在地面上,炽热的龙炎顺着地面的裂缝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了一道环形的火墙,将四散的烬书全部逼向了场地中央。龙炎灼烧的噼啪声里,夹杂着烬书凄厉的嘶鸣。

法芙娜稳稳落回地面,却忽然踉跄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里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龙炎的释放,从她的身体里被一点点抽走。

“鄙人献丑了!”

清朗的声音响起,曲流觞提着长剑,从容不迫地穿过了炽热的龙炎,身影快得如同流光。

书界『神韵·廿之各异』

无数道剑影在烬书群中错落闪过,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了烬书的核心。

他从容地收剑回鞘,和法芙娜一样,感受到了一丝虚空的吸力,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对着不远处的婴宁,付之一笑。

几只漏网的烬书嘶吼着扑向了身形踉跄的法芙娜,她狠狠一挥巨剑,将它们卷成了碎片。可就在这时,一只鸟形的烬书突然从侧面俯冲而来,锋利的风刃瞬间划破了她的铠甲,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大意了吗……”法芙娜闷哼一声,握紧了巨剑。

就在这时,温柔又坚定的吟诵声在全场响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书界『造景化界』!

轻柔的风拂过全场,淡金色的法阵在地面铺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结界。蓦然站在法阵中央,手里捧着诗集,轻声吟唱着词句。那些扑过来的烬书,一碰到结界的边缘,就瞬间被削弱了大半的力量,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婴宁指尖轻轻拨动了琵琶弦,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仿佛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又是一道剑影闪过,曲流觞轻盈地落在了法阵的另一侧,对着烬书群微微颔首:“得罪了。”

法芙娜再次挥起巨剑,想要挡住那些扑向曲流觞后背的烬书。

就在这时,一阵夺魂摄魄的琵琶声骤然响起,穿透了全场。

“捉到了~”

红色的狐影如同闪电般闪过,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琵琶声落下的一刹那,原本还在嘶吼的烬书群,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黑雾,消散在了空气里。

书界『忠曲明断几时闻』

婴宁站在烬书消散的地方,九条狐尾轻轻晃动着,缓缓回过身,身上的妖气慢慢收敛,变回了平日里妩媚的模样。

她对着曲流觞眨了眨眼,笑着说:“曲先生的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让奴家回味无穷呢。”

曲流觞无奈地笑了笑,从容收剑:“莫要拿鄙人说笑了,婴宁小姐的身法,也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我搂着身边还没缓过神的蓦然,把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无奈地喊了一句:“我说你们俩,要是再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撒狗粮,我可要报警了啊!”

蓦然用书挡住自己羞红的脸,小声嘟囔:“学、学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笑着松开了她,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法芙娜。她正靠在墙上,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苍白得厉害。

我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声音温柔:“没事吧?伤口要不要紧?我们回家了,法芙娜。”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突然猛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

“不!不要碰我!”

她的吼声里带着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吼完之后,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低下头,声音沙哑地道歉:“对、对不起,馆主。我没有恶意,但是……你真的不能靠我太近。”

我微微歪了歪头,眼里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兴趣:“为什么呢?”

“馆主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原典。”法芙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痛苦,“我是《尼伯龙根的指环》的幻书,我诞生的意义,就是守护那批被诅咒的莱茵黄金。久而久之,诅咒也浸透了我的身体。所有靠近我、触碰我的人,都会遭受到不幸。我不想……让馆主小姐也因为我,遭遇不测。”

我轻声呢喃:“守护宝藏的恶龙,法夫纳吗……”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婴宁他们,笑着说:“婴宁,你们先带蓦然回书馆吧,伤口让阿莱娜帮忙处理一下。我想和法芙娜单独聊一聊。”

“奴家遵命。”婴宁对着我微微颔首,拉着还有点担心的蓦然,和曲流觞一起先离开了。

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只剩下我和法芙娜两个人。

我回过身,看着她依旧紧绷的身影,笑着伸出了手,语气温柔又坚定。

“法芙娜,要不要和我一起,散散心?”

下一话——我的“法夫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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