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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社长～”
我没停。
“我这里，也有一百万哦～”
我还是没停。
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没追上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拐弯，推开自己的房门。
进去，关上门。
靠门站着，看着天花板。
‘……试探我。’
‘发现我缺钱了。’
照理说，爱丽丝的小白脸不会缺什么钱。
毕竟演出效果摆在那里。
‘呵。’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
‘无所谓。’
——
第二天。
苏念已经在练舞室，做热身训练。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粉色的。
林小溪。
她换掉了昨天那身夸张的公主裙，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有点乱。
她看见我，缩了缩。
然后又探出来一点。
“那……那个……”
“进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挪进来。
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
苏念停下来，转过身，看见她。
“诶？”
小溪被她一看，又缩了缩。
“你……你就是……”
“林小溪，”我说，“十六岁。然后，跟你一样，想当偶像。”
苏念眨眨眼。
然后走过去，凑到她面前。
小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念跟着往前一步。
“你多高？”
“一……一六……”
“多重？”
“四……四十五……”
“练过吗？”
“没……没有……”
苏念转过头，看着我。
“社长，她怎么比我还……那个……”
“哪个？”
她想了想。
“……软？”
——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亮线。
我从办公室里回来。
走到一半，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你别哭啊……”
是苏念的声音。
“呜……我没哭……”
另一个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我停住脚步。
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
“你看，抬手——这样——”
“这……这样？”
“不对不对，手腕要往上……对，往上……”
“呜……我做不好……”
“没事没事，我第一次也做不好……社长还踹我呢……”
‘……还知道安慰人。’
我笑了一下。
然后推门进去。
——
训练室里，苏念站在镜子前，正在教小溪抬手。
窗边那个白毛的手里，依旧拿着她那一万年不变的红茶杯。
小溪站在她旁边，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但比昨晚那身粉色公主裙正常多了。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哭了。
看见我进来，两个人同时停住。
“社长——！”
苏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大。
小溪缩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看我。
“……好。”
我走进去。
苏念立刻挺直腰，准备开始训练。
小溪还缩着。
我没看她。
走到苏念面前。
“今天练什么？”
“老样子。”
“去换衣服。”
晨跑。
——
五十分钟后。
苏念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重复。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小溪蹲在角落里，她在休息。抱着膝盖，看着苏念。
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遍。
两遍。
三遍。
“苏念姐姐……好厉害……”
她小声说。
然后她休息够了，也开始做起来。
抬手，在抖。
转身，转过头。
定身？没有——
做得歪歪扭扭的。
“别着急。”
我安慰她，手把手慢慢教她。
苏念还在练。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第十二遍。
第十五遍。
第十八遍。
终于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我走过去。
“手腕。”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抬手，把她手腕往上抬了半寸。
“这里，再高一点。”
“嗯！”
她又转回去，继续练。
——
休息时间。
苏念坐在地上，抱着水壶猛灌。
小溪还蹲在角落，但已经挪近了一点。
我靠在窗边，看外面。
阳光很好。街上有人走过。
“社长果然更偏心……”
身后传来碎碎念的声音。
我没回头。
“对新人那么温柔，对我就知道踹……”
继续碎碎念。
我听着。
嘴角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二十天。
八百人。
压轴场。
这个压力，只能给她。
小溪不用。她可以慢慢来。
苏念知道。
所以她只是碎碎念。
我靠在门口那，看着她们，视线从苏念到小溪再到初雪，全部看一遍，随后。
“我出门了。”
——
下午。
星光小剧场。
两小时。
灯光、音响、舞台调度。
那群人比昨天更听话了。
灯光师看见我进来，主动站起来：“林先生，您看看今天这个角度行不行？”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其中一个旋钮往左拧了半圈。
光切下来的角度，瞬间对了。
他看着我，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继续。”
我说。
——————
训练室里，只剩苏念和小溪。
初雪也在，但在角落，独自训练
——毕竟她也没有那么闲。
小溪蹲在墙边，看着苏念一遍一遍重复那些动作。
第五遍。
第十遍。
第十五遍。
苏念的呼吸开始乱，但她没停。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汗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小溪看着那块地板上的深色印记，又看看苏念的背影。
“苏念……姐。”
苏念停下来，回头看她。
“嗯？”
“你……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苏念愣了一下。
很平静地说道。
“因为社长为我花了一千万。”
小溪瞪大眼睛。
“一……一千万？！”
“嗯。”
苏念只是点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练。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小溪愣在原地。
一千万。
她知道自己家有钱，但一千万这个概念，还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苏念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镜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
汗滴下来。
动作不停。
小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但没等到她想出更多。
一旁的初雪靠了过来，“苏念小姐，今天一起训练吧。”
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小溪，轻声邀请道。
“小溪学妹，你要来吗？”
“要......”
————
从剧场出来，回事务所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的时候，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站在门口。
苏念还在练。
抬手。转身。定点。
抬手。转身。定点。
小溪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看得发呆。
初雪也在。
她靠在墙边，手里捧着那杯红茶，安静地看着苏念。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转头。
“社长——！”苏念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你回来啦！”
我点点头。
“今天练得怎么样？”
“一百遍！做完了！”
“……明天继续。”
“是——！”
小溪缩在角落里，小声说：“那个……我……我也可以吗……”
“看你自己。”
“嗯....”
——
晚些时候。
走廊里，我准备回房间。
初雪从后面走上来。
“林社长。”
我停住。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亮着，一团一团的暖光。
“小溪那孩子，”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住着。”
“然后呢？”
我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还在看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很柔和。
“看她自己。”
我重复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再过两天，苏念小姐的训练可以到下一个阶段了。”
“明天也要加油哦。”
“毕竟，再过两天，我也该回去演出了。”
——
‘明天...’
房间里。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私信界面：
9999+
点开。
【爱丽丝明天有演出！真的吗！】
【三天一次！那个超新星回来了！！】
【宝石公主又要炸了——】
【抢到票了啊啊啊啊啊！】
【没抢到……有人出票吗……】
一条一条往下刷。
我把手机放下。
看窗外。
城市的灯火还亮着。
远处有车流，红的白的，在街道上缓缓移动。
我暂时得恢复到每三天一场的演出频率。
所以明天晚上。
又要演出了。
“……这次，稍微收着点。”
我对自己说。
只是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有力。
——
【演出预告！明晚七点，超新星——宝石公主爱丽丝巡回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