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此时正处于脖子被克塞妮娅完全抓住禁锢的状态。即便如此,在面对表情和一头怒狮似的克塞妮娅时,它的爪子也丝毫不敢做出抵抗之类的动作,只能通过喉咙一点点发出求饶的话。
“伟大的龙居然甘愿说自己只是‘动物’吗?”克塞妮娅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龙族不是都自称‘长子’的吗?”
说着,她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不要误会——龙依靠遍布皮肤的呼吸孔来呼吸,脖子只是用来进食和喷射火焰的工具罢了。
这个小知识可以从帝国关于龙类的学术报告里找到……所以克塞妮娅这一抓,纯粹是心理威慑,物理上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努尔显然被这气势吓得够呛。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它的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尾巴紧张地卷成一个问号形状……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再也不敢了”的哀求,配合着那副播音腔的嗓音,莫名有种滑稽的反差感。
在克塞妮娅对擅自跑出来的努尔进行惩戒的同时,杰里科也完成了对旁边女性——兰的胳膊伤口包扎。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只有在私下里才会佩戴的眼镜——按兰的说法,这只是想借着眼镜藏起自己的圆脸而已,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刚被那群人推搡、堵截,导致她的镜片上面出现好几处裂隙。
没错。
和努尔一同出现的人居然是兰。
真是令人没想到,在克塞妮娅看来,这孩子应该完全没有理由出入这种地界……另外努尔加上她的双重组合也是少见中的少见。
克塞妮娅记得因为之前的事故,兰一直都对努尔表现敬而远之来着。
“所以……”克塞妮娅抓着努尔,转向兰,“你是因为要探亲,所以才会出现在沃伦希尔,但是努尔这家伙是擅自跟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你的行李里。等到发现的时候,列车已经启动了……所以只能按照它的要求,带着它来找我们?”
“是、是的……”兰点点头,然后又连忙补充道,“啊,谢谢您,殿下。”
杰里科一边重述刚刚兰针对自己行为的辩解,一边为兰的伤口做好收尾工作。
然后将止血绷带和酒精之类的临时医疗道具整齐塞回她身边的皮包里——那是兰自己携带的随身物件,大得不像话,装了很多东西。要是努尔再缩小些,也确实可以藏在里面。
“我,其实是来沃伦希尔和爸爸妈妈久违团聚的。”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爸爸妈妈因为订购错了车票,再加上雪灾的影响,所以暂时没法前往巴昂……所以我就借用了之前没有使用完毕的假期余额,想着在沃伦希尔……玩玩。”
提到这个,克塞妮娅想起来之前——宣讲会那段时间,她确实跟兰保证过准许她一段时间的假期。虽然克塞妮娅后面看见她好像没怎么休息又投入到了工作中,还以为她是单纯闲不下来。
嗯,假期置换,也很合理。
不过兰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兰。”克塞妮娅抓着还在吐舌头佯装死相、祈求手下留情的努尔,来到兰身边说道,“没必要借用之前的假期哦。毕竟每个人在临近入冬的时候都会有固定假期配给的。”
“欸?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兰在听到克塞妮娅的话之后,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然后她低头喃喃着什么“那那些错过的集会”、“签售会”之类的话。等再次抬头的时候,已是双目无神,还能看见眼角泛起的泪光。
不是,原来你一直不知道吗?
我就说为什么你每年待在研究院的时间都超过别人那么多……
克塞妮娅突然觉得有必要重新规整下员工的待遇告知文件了……难道是太复杂导致被误解或者错过了吗?
“既然如此,”杰里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那这个小家伙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宅邸?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特殊吧?是想被抓走当成实验品,还是想被当成拍卖品呢?”
他盘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努尔。
一瞬间,克塞妮娅感觉努尔的体温都升高了许多——要不是龙类不会流汗,估计它现在已经汗流成柱了。
“那个,因为最近太久没有出过门了,你们又不来找我玩,就想着……”
努尔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在克塞妮娅和杰里科的双重威慑中闭上了嘴巴。
“哈……”
克塞妮娅长叹一口气。
“如果想出门,完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把兰牵扯进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说着,她放开努尔的身体,还它行动自由。然后食指搭在它的脑门上。
“而且……哪里是我们不找你?先前每次去找你,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趴在窝里偷懒的吗?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活也不干,连上下楼都找小黑小白帮忙托着走的家伙。”
努尔缩了缩脖子,试图用那双大眼睛挤出一点无辜的表情,但在铁证面前完全失效。
没想到出趟门居然遇到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件。克塞妮娅看着身旁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木制建筑——虽然只是一部分,而且在克塞妮娅强迫努尔张嘴进行火焰回收之后,火势也已经完全停止,不再有继续扩散火灾的危险。
“这下被当场逮捕都无话可说了……”她揉了揉眉心,“这算故意纵火吗?”
“不知道。”杰里科回应道,站起身面向克塞妮娅,“不过,在卫兵到来之前,我们先得解决点别的问题。”
说着,他伸出手往刚刚被努尔破坏的墙壁那边示意。
克塞妮娅回头看去——
只见墙壁后面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大群人。
跟先前对两人进行巷道堵截的家伙几乎相同的装扮,相同的煞气。
“被发现了……”克塞妮娅低声说。
“这爆炸动静别说她们了,估计连阿拉真都能看见。”
光是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来者不善。不过系统并没有播报危险警示,这让克塞妮娅稍微安心了些。
不过还是要征求下杰里科的意见。
“怎么办?”
“那里面是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对,就在……呃,应该是吧。”
险些就把具体位置爆出来了——自己能看见指示线,别人可看不见。
“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杰里科卸下手套,从内衬里摸出两套指虎。没有什么尖锐的修饰,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最普通的辅助拳击道具。
“要动手吗?”
“还有别的选项吗?”杰里科顿了顿,朝着空气挥动几拳,感受这副最近新打造的指虎是否合手,“正好也算是饭前运动?”
“比起饭前运动,说是‘为民除害’应该会更好点吧……?”
克塞妮娅朝着努尔晃了晃脑袋,示意它带受伤的兰退到一边儿。只是对付几十个小混混而已,要是出动龙炮可就闹太大了——尤其是努尔这家伙动手从来不考虑轻重缓急。
“喂!你们!”
看到率先发话的首领样人物,克塞妮娅不禁感叹:能当统领的家伙难道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完完全全利用的重复设定——只有面孔和发色的区别,一样的大只佬,一样的嚣张表情,一样的用大嗓门宣示存在感。
“是你们这群家伙闹出的动静吗?啊?找死啊!”
首领扯着嘴巴,完全不懂得何为“扰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杰里科身上。
“欸哟?这、这还有个小帅哥呢?”
克塞妮娅内心翻了个白眼。
嗯,还有这种碰上黑恶势力一定会因为美色被对面言语纠缠的桥段……太对味了,简直就是轻小说常见剧情。
虽然被惦记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就是了。
按照固定展开,主角是不是要站在这里等着对面羞辱,然后展现实力打她们的脸呢?
不过这种老掉牙的展开还是算了吧。
“喂喂,旁边的丫头,”那首领的目光终于施舍般扫过克塞妮娅,“给你个机会,把男人留下来,然后赶紧滚——”
话音未落。
如果有高速镜头的话,就会看到领头家伙的脸部瞬间就被外力击打得变了形,然后整个人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
克塞妮娅身边的拳头形态魔力剑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发射的准备。
“欸?”
“这……”
这下轮到刚刚还在嚣张的众人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境地。她们纷纷回头看向那位被瞬间击飞的首领——此时整个身体直接嵌在墙体里,翻着白眼,嘴角流着粘稠血水垂落成丝,动弹不得。
“啊,忘了问了。”克塞妮娅活动着手部关节,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我们两个谁先出手了?”
在她身边,杰里科也是一副轻松的姿态。
赤红色和蓝色闪电此起彼伏,魔力团映照得在场众人脑门发疼。
这群暴徒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
“你不是都开打了吗?”杰里科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女士优先吧。”
——————————————
——————————————
“这是什么?”
看着面前手下呈交到自己手上的怀表,伊耶斯皱起眉头。
黄金的镶边,表盘上镶嵌的宝石,以及线条细腻柔顺、描绘生动的表面镌刻纹理……还有根本没看见一点划痕的透镜,仿佛由钻石加工而成似的。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贵重品中的贵重品。
“这是……我的筹码,请你放掉她们……”
女孩儿不卑不亢——即便她知道自己正面对一位危险人物,她也完全没有一丝胆怯。
而旁边负责端茶送水的其他孩童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喘,即便他们中有的比女孩儿年纪还要大。
伊耶斯拿着怀表反复查看,最后将它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起身,来到女孩儿的面前。
“筹码?”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你说这是筹码?”
作为沃伦希尔下城区黑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时也是城市犯罪集团实质上的龙头,伊耶斯·摩罗申科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督军”。
之所以会获得如此称号,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她宣称自己曾经在军团中任职,并且官职一度荣升至督军军衔。
二是在她接手本地帮会的运营之后,便一直按照军队的方式管理手下的资产。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手下基本都是相互以军队职称互相称呼,并且拥有一套相当成熟的管理系统。以至于整条黑街在她手上完全抛弃了原本的杂乱无章。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管理水平确实可以称得上老道,并且也确实收获了不少人的忠心追随。
不过谁能想到呢?
这样一个看上去冷血无情、不苟言笑的黑帮头目,其实非常讨厌现在的生活——甚至讨厌到了她巴不得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什么正义组织讨伐掉自己,把自己从这堪比地狱的黑帮日常中解放出来。
暴力行为、勒索敲诈、走私贩卖、贪污勾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天知道她背负这样的厄运持续了多久。
想当初自己刚来到沃伦希尔讨生活的时候,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因为赶上裁军而被送回了老家,结果老家也没有合适的工作,只好跑来大城市碰运气。
机缘巧合下被卷进黑帮斗殴,结果在自我防卫的时候被当成了新的打手……然后因为战力出众,被黑老大赏识,从此成了私人保镖和跟班。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如果拒绝了的话,自己的未来应该就不会如此黑暗了。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本地政府马上就对黑街进行了收网行动……整个高层被抓了个七七八八,几乎都被处以死刑。
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自己这个跟随头目比较久、也是唯一活着的“身边人”,就成了地下松散组织的领袖。
虽然伊耶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刚刚加入团伙的小资历是怎么变成新头目的。但被那么多把刀架着的情况下,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能不能跑路的事。
本以为自己这个半吊子,手下的组织估计也就是存活个几月那般短命。
也没多想,心血来潮之下,她把以前在军队里时督军们管理连队的经验用在了黑帮管理中。
结果没想到——黑帮这种玩意儿就是矮子里拔高个。伊耶斯以为自己的手段不行,其实比以前高效太多了。
察觉到事态往不妙的方向进化,伊耶斯顿感再这么继续下去,自己怕不是真的要被当成犯罪者头目遗臭万年了。
于是她打算戴罪立功,偷偷给监察部门输送情报。
伊耶斯本以为这样可以削弱组织,这样就算自己宣布放手也不会有人阻拦。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报居然被无视了。不止如此,情报之外的其余敌对势力反而遭到了重点打击。
一时间,她就成了利用官方给自己造势的“犯罪大师”……受到底下人报告的时候,伊耶斯差点气得昏过去。
想着既然等待不行,那自己就主动出击——打算偷偷摸摸跑去自首争取宽待。
结果自己前脚刚刚坐在监察部门办公室,后脚一帮小弟就踏破大门——
于是自己就有了“带人袭击政府部门还全身而退”的“美名”。
经过数轮折磨之后,伊耶斯彻底没办法了……毕竟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响了,现在就算真的要收手,不是被当作罪犯头目抓获然后行刑,就是被底下的人架在火上烤。
于是她认命了。
这一认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在这二十多年里,她依然按照军队的管理意见来改良自己的组织,尽可能强调纪律,让恶行不再蔓延。
在生死之间来回踱步,她觉得自己大概做得真的够多了……真该退休了吧?
于是当她从手底下的人那里听来——自己手下的一帮流浪儿童骗来一个贵族小孩,疑似是市长相关者时,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机会。
伊耶斯当然知道,现在的市长阿拉真以前可是战争英雄。
老实说,本以为在她上台时,自己就可以退休了……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跟她继续相安无事将近七年。
不知道是在考量现在组织的庞大,还是单纯有别的理由而刻意等待。
不过如果自己提供理由的话,对方应该就不会再继续维持僵持了吧?
只要自己惹恼市长,那我也能迎来退休生活了吧……
于是伊耶斯就欺骗这个女孩儿:想要救回她在街上结交的朋友的安全,那么就必须向自己提供筹码。
伊耶斯的想法是,这小女孩儿着急,会去找市长告状。
结果得到的结果却是——这小女孩儿居然真的不停靠自己搞来各种各样的筹码。
第一次,是一枚银戒指。
“这是什么?”伊耶斯当时皱着眉问。
“筹码。”女孩儿回答,眼神清澈得让人发慌。
伊耶斯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算了,你走吧……下次带更有价值的来。”
她本意是让女孩儿知难而退,去找市长。
第二次,是一串珍珠项链。
伊耶斯看着那串明显是赃物的项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从哪儿弄来的?”
女孩儿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看着她:“够吗?”
“不够。”伊耶斯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最值钱的,否则——下次直接撕票。”
她在“撕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心想这下总该成功了吧。
结果第三次——
女孩儿直接带回来一个怀表。
就是现在她手里这个。
伊耶斯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怀表,越看越心惊。这工艺,这材质,这镶工……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
“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地方。”
女孩儿的回答依然简短。
伊耶斯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戏做足,她猛地一拍桌子,佯装大发雷霆:“就这?就这也敢说是最值钱的?!你在耍我吗?!”
话音未落——
女孩儿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军刀。
刀鞘上镶嵌着金边,刀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即使伊耶斯看不懂那些纹章的具体含义,也能感受到这东西的分量——那种沉甸甸的、带着历史气息的威严感。
“这又是什么?”
伊耶斯皱眉问道。
“家里挂着的。”女孩儿平静地回答,“听他们说,这是皇帝陛下赐给她的,很贵重。”
家里挂着的?
伊耶斯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你说的‘家’……该不会是市长城堡吧?!”
女孩儿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下意识点了点头。
伊耶斯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市长!那是阿拉真!这把刀——”
她指着那把军刀,手指都在发抖。
“——这把刀是皇帝陛下赐给她的!你居然敢偷这个?!”
女孩儿眨了眨眼,表情依然平静:“所以,够筹码了吗?”
够?
太够了。
够到她离退休不远了——不,是够到她离杀头不远了。
偷市长家的东西?还偷的是皇帝御赐之物?这要是被查出来,别说退休了,她这条老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伊耶斯捂着额头,感觉天旋地转。
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惹恼市长,顺理成章地被收拾掉,体面退休——结果这丫头直接给她整了个灭门级的罪名。
“你、你……”
伊耶斯指着女孩儿,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宕机。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惨叫声此起彼伏。
伊耶斯心头一紧:“外面怎么了?!”
她派出去查看情况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脚步声、撞击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没过一会儿——
“砰!!!”
大门被人暴力破坏,厚重的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翻了好几张桌椅。
硝烟散去。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就那么出现在门口。
金发的女性,黑发的男性——他们的身上缠绕着磅礴的魔力,赤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交织闪烁,映照得在场众人脸上光影斑驳。
而在他们身后,倒着横七竖八的手下——有的晕厥,有的哀嚎,有的干脆嵌进了墙里。
金发女性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块怀表上。
“哦,找到了找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那个怀表是我们的。”
伊耶斯愣住了。
她看着那两个人,看着他们身后躺了一地的手下,看着那扇被暴力破坏的大门——
然后,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来了。
终于来了。
这不就是自己最想要的退休前兆吗?!
正义的使者!讨伐恶党的英雄!我的救星!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来啊!来啊!快来制裁我啊!我在这儿!我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快来把我绳之以法!
于是——
伊耶斯迅速进入角色。
她佯装暴怒,一把将身边的女孩儿推倒在地:“是你?!是你把敌人带来的?!”
然后她拔出自己的佩剑——那把退伍时被准许一起带走的军刀,摆出战斗架势。
反派的终局即将到来。
真是太棒了。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好好表演一下吧。
“你们知道吗?”伊耶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故事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曾经有个梦想。”
她顿了顿,等待对方的回应。
按照剧情,这时候反派应该有一段慷慨陈词,然后主角们会严词反驳,最后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金发女性歪了歪头:“哦?”
黑发男性挑了挑眉:“说。”
伊耶斯深吸一口气,摆出更加悲壮的架势:“我曾经想要当一个好——”
话音未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了。
视野里的景物在疯狂旋转——天花板、墙壁、地板、桌椅、那些还清醒的手下们惊愕的脸,一切都在眼前闪过。
然后——
“砰!”
她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