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奈娅悄无声息地向教廷传递了讯息,授意来人将莱茵·哈特带走,自始至终,她都藏在暗处,未曾显露半分踪迹。看着身着黑袍、胸前镌刻教廷神圣纹章的使者快步赶来,她立在阴影之中,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干系。于维奈娅而言,这不过是她筹谋已久的棋局,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笃定无比,坚信自己与莱茵·哈特很快便会重逢。

心底的念头翻涌,她静静凝视着被带走的身影,无声地呢喃:莱茵·哈特,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掌心。眼下,便先让你尝尝些苦头,待时机恰好,我会以救赎者的姿态降临,将你从教廷的折磨中解救出来。我要让你在绝望无助里渐渐依赖我,将我当作唯一的依靠,如此,你便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萌生离开的念头。面上的淡漠未曾消散,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眸,早已被疯狂的执念填满,幽深的目光里,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莱茵·哈特的意识终于缓缓苏醒。那种从无边黑暗中挣脱的感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硬生生从深渊底部拉扯而出,沉重的疲惫感裹挟着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此前被维奈娅残忍折断的手腕,依旧传来钻心的痛楚,哪怕只是极轻微的颤动,都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刺着骨骼,疼得她几欲晕厥。咳血的症状丝毫没有缓解,喉咙里淤积着滚烫的淤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头晕目眩的感觉如同乱麻,死死缠绕着她的大脑,让她的思绪变得混沌模糊,连集中精神都成了难事。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心底一沉。她被牢牢锁在一具冰冷的铁质十字架上,粗糙的锁链勒进肌肤,将她的身体束缚得动弹不得,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铁器,一阵尖锐的灼烧感骤然蔓延开来,仿佛有明火在皮肤上肆意啃噬。定睛望去,十字架上镌刻着繁复神秘的魔纹,淡色的微光在纹路间流转,散发出压抑的魔力,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教廷专门用来禁锢血族的禁制魔纹,一旦被其束缚,血族的本源魔力便会被彻底压制,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数日未曾吸食鲜血,她体内的魔力早已消耗殆尽,连自愈手腕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的剧痛与虚弱,连挣扎的能力都丧失了。她缓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潮湿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交织的刺鼻气息,滴答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地牢中还关押着其他血族,他们或是蜷缩在阴冷的角落,或是无力地靠在石壁上,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与她不同的是,这些血族并未被锁在禁制十字架上,只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担忧地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莱茵·哈特苏醒,围在不远处的血族们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为首的是一位模样温婉的血族女子,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肩头,眼底满是温柔的关切,率先轻声开口:“小妹妹,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莱茵·哈特心中泛起一丝苦笑,手腕的剧痛、喉咙的灼痛与浑身的虚弱,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狼狈,这般模样,又怎么可能没事。但她并未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连开口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紧接着,一名身形清瘦的血族少年走上前,目光带着好奇与疑惑,细细打量着她,迟疑着开口:“你的容貌与气度,都带着血族皇室的特质,优雅又矜贵,可我们从未听闻,血族皇室有新的族人诞生。”这番话,让莱茵·哈特沉寂的心泛起一丝暖意,她未曾想过,在这陌生又危险的教廷地牢里,给予自己关心的,并非昔日熟识的同族,而是这群素未谋面的异族血族。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在无尽的痛苦中,平添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身前的血族们,这才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触目惊心,苍白的面色与虚浮的脚步,都昭示着他们在这里饱受折磨。教廷的迫害从未停歇,他们与自己一样,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承受着非人的对待,即便自身难保,却依旧愿意向她伸出关切之手,这份情谊,让她心头微热。

就在众人围在她身边低声关切时,地牢入口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质牢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地牢的寂静。一名身着教廷特制审讯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面容冷峻,眼神冷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站定在牢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厉声喝道:“编号2458号犯人,出来受审!”

话音落下,他身后两名手持兵器的教廷士兵立刻上前,熟练地解开了莱茵·哈特身上的锁链,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莱茵·哈特心头一滞,暗自苦笑,编号2458,原来这便是教廷赋予她的身份,冰冷又毫无尊严。她被士兵架着双臂,无力地拖动着脚步,浑身的剧痛与虚弱让她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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