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扭曲成那个样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尤里乌斯轻声说,“也许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种恩赐。”
阿贝尔沉默了。
“不管怎样,”尤里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成功了。神灾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理论上是的。”阿贝尔说,“但我不敢保证。”
“足够了。”尤里乌斯笑了,“接下来,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阿贝尔看着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那群女人。”尤里乌斯的笑容变得促狭,“你以为她们会因为你‘拯救世界’就放过你?”
阿贝尔:“……”
“还有,”尤里乌斯继续说,“国王和教皇那边,已经准备好为你举办庆功宴了。你现在的名声,可是如日中天。”
阿贝尔的头又开始疼了。
“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尤里乌斯看着他,眼神温和而深邃: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有办法。你只要选择我就好了!”
三天后,王都。
盛大的庆功宴在王宫举行。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衣着华贵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美酒和浮夸的社交气息。
但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
阿贝尔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尤里乌斯准备的礼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着大哥的“计划”。
“阿贝尔阁下!”国王贝恩特三世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国王陛下亲自走来,身后跟着教皇冕下。两位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此刻都面带笑容,看着阿贝尔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们的英雄!”国王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拯救了整个世界!”
教皇也走上前,苍老的手轻轻按在阿贝尔头顶:
“孩子,时序之神会永远记得你的功绩。你是真正的救世主。”
阿贝尔谦逊地低下头:“陛下,冕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国王笑了,“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转向众人,提高声音:
“诸位!从今天起,阿贝尔·诺克特将受封为王国世袭公爵,领地扩大三倍,享有免税特权!同时,他将担任王国首席骑士长,统领所有骑士团!”
贵族们一阵惊呼。
这个封赏,太重了。
教皇也开口了:
“教会同样不会忘记英雄的功绩。从今日起,阿贝尔阁下将荣膺‘圣骑士长’之衔,位列枢机主教之上,有权调动教会的所有武装力量!”
又是一阵惊呼。
这两个封赏,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一步登天。两个加在一起,简直是权势滔天。
但阿贝尔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看得出,国王的笑容并不真诚,教皇的眼神里也藏着算计。
他们不是在赏赐他。
他们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么多的权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必然会引来无数嫉妒和敌意。到时候,他要么成为他们的傀儡,要么被群起而攻之。
好一个捧杀。
阿贝尔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感谢陛下,感谢冕下。如此厚爱,我实在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国王大手一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音乐响起,宴会继续。
阿贝尔端着酒杯,应付着络绎不绝的敬酒和恭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普莉姆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裙,却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没有上前。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不舍。
爱可跟在赛菲莉娅身边,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
英格丽特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她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蜂蜜金色的眼眸,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阿鲁玛混在人群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不时和旁边的骑士吹嘘“我和阿贝尔并肩战斗过”。
艾尔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如既往地守望着他。
至于西格利特……那个奇怪的女仆没有来。
听说是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阿贝尔收回视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哥的计划,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然一僵。
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阿贝尔阁下?”旁边的人惊讶地问,“您怎么了?”
阿贝尔没有回答。
他捂住胸口,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阿贝尔!”
惊呼声四起。
赛菲莉娅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掌亮起神术的光芒,探入他的体内,然后脸色骤变。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神明的侵蚀?!”
“什么?!”国王震惊地站起来,“神灾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的是神灾,但……”赛菲莉娅的脸色凝重,“阿贝尔阁下亲自接触了那个存在,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阿贝尔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爱可冲过来,抓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阿贝尔大人!您……您……”
普莉姆也跑了过来,呆呆地站在旁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英格丽特站在人群外,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赛菲莉娅拼命施放治疗术,但光芒进入阿贝尔体内,就像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不行……”她颓然放下手,“凡人的治疗,救不了他。”
教皇走上前,苍老的手按在阿贝尔额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神明的侵蚀,已经深入灵魂。他……时日无多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阿贝尔靠在赛菲莉娅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你别说话!”爱可哭着说,“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阿贝尔摇了摇头,看向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
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只有阿贝尔能看懂的光芒。
计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