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进门左边是一张床，不大，但足够睡两个人，右边是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没有厨房但是有一个盥洗室。
窗户很大，希尔维娅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她的眼眶热了。
“就这间。”她说。
老头伸出手。
希尔维娅从暗袋里掏出十五枚银币，一枚一枚数给他，老头数了数，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她。
“有什么事，楼下找我。”老头说完就下楼去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希尔维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窗，看着那张床，看着那张桌子，看着那两把椅子。
看着这个小小的、简陋的、但属于她们自己的地方。
眼泪涌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
“妈妈……”爱莉娅小声叫道。
希尔维娅把爱莉娅搂进怀里。
“没事。”
“妈妈只是……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爱莉娅在她怀里，伸出小手，轻轻拍爱莉娅的背。
“妈妈不哭。”
希尔维娅抱紧爱莉娅。
维菈妮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她们，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眉头皱着，嘴角撇着，像是在看什么无聊的戏。
但她没有走开，她就站在那儿，看着，觉得胸口有些空落落的。
希尔维娅抱着爱莉娅，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没有忘记。
希尔维娅抬起头，看向旁边，维菈妮站在那里，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那张索菲亚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眉头皱着，嘴角撇着，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看向她们。
虽然很是不耐烦，但她就站在那儿，没有走开，没有出去。
希尔维娅伸出手。
“维菈妮，过来。”
希尔维娅那只手伸向维菈妮，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维菈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希尔维娅那张还挂着泪的脸。
“做作。”
维菈妮往后退了一步，希尔维娅那只手停在半空。
“带着你走了快一天了。”维菈妮。
“来点实际的好吧，不是说要让我过上好生活吗？我快要饿死了。”
希尔维娅泯着嘴，放下手，从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递给维菈妮。
“楼下有一家小店。”
“卖杂货和食物的。”
维菈妮接过银币，翻了个白眼。
“真会使唤人。”
“抱歉。”
希尔维娅撑着床沿，准备站起来自己去买，爱莉娅也从她怀里挣出来，扶住希尔维娅的胳膊。
“妈妈，我扶你。”
维菈妮看着她们，看着那个单腿站着的女人，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看着她们准备一起下楼的样子。
“行了。”
“不用演了。”
希尔维娅抬起头，看向维菈妮。
维菈妮别过脸，不看希尔维娅。
“下意识的小动作已经能看出很多了。”维菈妮嘟囔了一句随后大声道。
“我去买，别演一副可怜的样子给我看。”
维菈妮接过银币，转身往门口走，希尔维娅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在她看来维菈妮只是在闹别扭。
“爱莉娅，你跟着维菈妮一起去吧。”
爱莉娅用力点了点头。
“好。”
她小跑着追上去，维菈妮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爱莉娅跑过来。
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怕我带钱跑了？”
“派人监督我？不至于吧。”
维菈妮推开门，走下楼梯，爱莉娅慌忙跟上。
“姐姐等等我！”
那一声“姐姐”喊得又脆又响，维菈妮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楼梯上，回过头，爱莉娅正朝她跑来，小小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信任的，依赖的。
“姐姐。”
爱莉娅看维菈妮停下，以为对方等她又亲密的叫了一声。
维菈妮的皱起眉头，伸出手。
爱莉娅以为维菈妮想抱抱自己。
然而那手，一把抓住爱莉娅的衣领，爱莉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到了墙上。
“砰。”
后背撞在墙上，疼的爱莉娅忍不住叫了一声。
维菈妮将脸凑近爱莉娅，眼睛冷冷的盯着她恶狠狠的说道。
“说了多少遍了？”
“我不是你姐姐！”
“我不是索菲亚！”
维菈妮说完，松开手，转身就走。
爱莉娅靠在墙上，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不是姐姐？
维菈妮不也是姐姐吗？
爱莉娅想起很久以前，两人独处的时候，索菲亚姐姐有时候会变得不一样，说话不一样，走路不一样，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
但过一段时间，又会变回来。
所以维菈妮也早就是姐姐了吧？
爱莉娅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背，小跑着追上去。
“姐姐等等我！”
维菈妮走得更快了，她下了楼，走出那栋小楼，来到那家杂货店门口。
店不大，门口摆着一些杂物，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太清，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打盹。
维菈妮走进去，她不知道该买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一肚子气。
那个爱莉娅，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切，那个希尔维娅，伸出手想把她也搂进怀里，那个眼神，那个语气……
“做作。”维菈妮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她看见了一块布。
很大一块，灰扑扑的，叠起来放在架子上，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摸起来粗糙得很，但挺大一块。
维菈妮把那块布拿起来。
“多少钱？”
老头睁开眼，看了一眼。
“7枚铜币。”
维菈妮把那枚银币拍在桌上。
“我买了，再来几个面包。”
维菈妮买了一张没用的布，和面包，她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看见希尔维娅难堪的表情了。
这下看你怎么装！维菈妮在心里想着。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大块布和几块面包，布很大，抱起来很费劲，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爱莉娅刚好跑过来。
“姐姐！”
维菈妮把布和面包往爱莉娅怀里一塞。
“搬上去。”
爱莉娅接过那些东西，东西不重，布虽然大，但没想象中的重，面包也不重，对她来说，搬上去并不是很困难。
可是楼梯，那楼梯很窄，很陡。
抱着这么大一块布，会挡住视线，看不见脚下的路。
“姐姐……”她小声说。
“你能帮我一下吗？楼梯太窄了，我看不见……”
“你忘了早上说的？”
维菈妮打断她，声音冷冷的。
“你说过都听我说的，不然我就离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