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主明鉴!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朝云峰与皎月峰素无仇怨,何苦去害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定是有人盗用我峰信物,欲挑起两峰纷争,其心可诛啊秦峰主!”
秦疏影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最不堪的算计。
“最好如此。”秦疏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云茯苓后背发凉,“若让本座查到,此事与你,与朝云峰,有半分干系——”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骤然降临、笼罩整个广场的、属于元婴巅峰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砸落,让云茯苓呼吸一窒,膝盖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周围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威压一放即收。
秦疏影的目光落在云茯苓那张因强笑而扭曲的脸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是真真切切、凝练到极致的一道寒光!
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云茯苓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成骇然,剧痛便已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只看到自己的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的衣料,突兀地离开了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云茯苓踉跄后退,捂住断臂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剧痛带来的扭曲。
元婴修士肉身强横,断肢可续,但这猝不及防的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手臂,更是她身为一峰之主的尊严。
周围的朝云峰弟子全都吓傻了,呆立当场,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
广场上只剩下云茯苓粗重痛苦的喘息、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
秦疏影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斩断元婴修士一臂的冷酷一剑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看那断臂,也没有看惨嚎的云茯苓,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回云茯苓因痛苦和恐惧而狰狞的脸上。
“这次是手臂。”秦疏影的声音清晰冰寒,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头,“若再有下次,无论是不是你做的——”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入云茯苓眼底。
“本座斩的,就是你的元婴。”
话音落下,剑光再起,人已无踪。
只留下广场上一地狼藉,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朝云峰弟子,以及倒在血泊中,眼神怨毒惊惧到了极点的云茯苓。
直到秦疏影的威压彻底消散,才有弟子如梦初醒,颤抖着上前搀扶救治。
云茯苓死死咬着牙,吞下疗伤丹药,断臂处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但剧痛和那刻骨的羞辱却如同毒虫啃噬着她的心。
她盯着秦疏影离去的方向,眼中是滔天恨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恐惧。
天剑峰主……秦疏影……
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与一峰彻底交恶,甚至痛下杀手!
沈默……苏婉儿……
好,很好……
这个仇,她记下了!
——
“沈默,秘境不多时日便会开启。”
“到时,规则之力束缚,哪怕是化神期大能,进了这道门,也只能发挥筑基巅峰的实力。”
“所以,这几日,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把力气用在剑上。”
秦疏影眸色转深。
“若她真有不测,我亲自教你,如何用你手中之剑,为她讨债。”
卯时未至,天光未亮。
沈默已立在崖边,手握一柄秦疏影给的制式铁剑。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此刻,他眼神沉静,腰背挺直。
秦疏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外,依旧是神色冷冽,不见喜怒。
“惊鸿三式,第一式点星,讲究灵力凝于一点,瞬间爆发,如寒星乍现。”
她声音没有起伏,如同在陈述剑诀要义,“你根基浅薄,灵力运转迟滞,出剑时心意不纯,杂念太多。”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剑气撕裂空间,留下一个针尖大小、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看清了?”秦疏影问。
沈默点头,深吸一口气,摒弃脑中纷杂思绪,回忆之前她渡入灵力引导的路线,调动丹田灵力,灌注于剑尖,向前疾刺!
铁剑破空,发出微弱的尖啸。
剑尖处,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剑气触及水面,只荡开一圈稍大的涟漪,与秦疏影那“点星”相比,犹如萤火与皓月。
沈默抿紧唇,没有气馁,收剑,再次凝神,刺出。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秦疏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看他一次次失败,看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看他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看他脸色越来越白,却始终咬着牙,眼神专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枯燥而艰难的动作。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默已不知刺出了几百剑,体内灵力早已告罄,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手臂沉重如灌铅,每一次抬起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但他眼中那点执拗的光,却越来越亮。
又一次,凝神,聚气,刺出!
“嗤——”
这一次,剑尖那点灵光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地亮了一息,才散去。
剑气没入水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声响,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寸许深的小洞。
沈默脱力,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眼中却爆发神采。
秦疏影冰封般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波动。
她走到沈默面前,抬手,却不是扶他。
而是并指在他手腕、肩井、丹田几处要穴飞快点过。
精纯冰冷的灵力强行注入。
疏通着他因过度练习而滞涩的经脉,带来刺痛的舒爽。
“蠢。”她收回手,语气依旧冷淡,“灵力耗尽便不知调息?经脉受损,如何练剑?”
“……谢秦峰主。”
这声“谢”,包含了昨夜,也包含了今朝。
秦疏影瞥他一眼,转身走到潭边一块平滑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调息。”
沈默迟疑一瞬,走过去,在她身侧稍远些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基础心法。
引导体内灵力与她渡入的那道精纯寒气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