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社长你其实是——爱丽丝的老婆,对不对。”
我看着她。
那张脸凑得那么近,暗红色的眼睛瞪得那么大,表情认真得像在问什么生死攸关的问题。
我沉默了五秒。
然后——
“神经。”
苏念愣了一下。
“诶?”
“我说你神经。”我试图推开她,但她的手按得太紧,两只手腕都被固定在床上,“起来。”
“诶呀~社长你就告诉我嘛~”她不仅没松手,还把脸又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我的鼻尖,“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实在是不明白,她的脑回路了。
就算有那样关系也应该是“老公”吧?
我是男的啊,怎么会是——“老婆”?
但我也懒得纠正了。
“你先给我起来。”
“不放!”
“放手——”
“不放!”
她摇头。
马尾甩起来,扫在我脸上。
‘可恶的草履虫!’
我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
不对——
苏念也发现了。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从“逼问”切换到“困惑”。
“社长...力气好像还没我大呢?”
‘不豪!’
我僵住。
她盯着我,眼神开始发生变化——从困惑,到思考,到某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的闪烁。
“社长你难道真的是——”
‘丸辣!’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如果她下一句是“爱丽丝”,我怎么接?装傻?认了?还是——
‘那个臭白毛呢!我们还有合作呢——快来救我!’
一瞬间,我居然慌到想起那个让我不爽的家伙。真是慌不择路了。
因为再怎么不爽——好歹有逻辑!
苏念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社长你难道真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爱丽丝包养的小白脸?不对,比小白脸更亲密的那种?小情人?小可爱?”
我:“……”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认真的困惑。
“……你。”
我开口。
“嗯?”
“算了。”
我闭上眼睛。
‘真是个蠢货.....’
虚惊一场。
苏念还在等答案。
“社长,你说嘛——到底是什么关系嘛——”
“没有关系。”
“骗人!你都能花她一千万!”
“那是我的钱。”
“你不是说你是她包养的吗?”
“我说你就信?”
苏念愣住了。
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困惑、怀疑、自我怀疑,还有一点“我是不是被耍了”的委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我手腕上的手。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手。再看看我。
“那……那到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说。
“爱丽丝的老婆......?”
“比起这个,”我睁开眼睛看着她,“你要怎么样才肯起来。”
“什么嘛,社长,我可是很认真的——”她没动,反而又把脸凑近了一点,“爱丽丝是我的偶像,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你要是敢使坏我就——”
“就怎么样?”
“就……就……”她卡住了,显然没想好威胁的内容,“就不起来!”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亮线。
她的睫毛很长,近看更明显。
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那张普通的、苍白的、长得秀气的脸。
她看着我,眼神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唉....”
————
在苏念莫名其妙的“威胁”过后,我捂着被压得有些发酸的手腕,走出房间。
推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初雪。
她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杯红茶,脸上带着“我看了一出好戏”的笑容,似乎——不对,就是很高兴。
“早,林社长。”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的手腕——那个被苏念按出红印的位置。
“苏念小姐,今天很有活力呢。”
“……”
“而且,”她抿了一口茶,“‘爱丽丝的小情人’——这个称呼,我记下了。”
‘——该死的臭白毛。整天就想看乐子。’
我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训练室。
苏念站在镜子前,已经换好了运动服。看见我进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过去。
“晨跑。”
“是!”
她转身就跑。
“等等。”
她停住,回头看我。
我走到她面前。
然后——
啪。
踹了一脚。
“呜——!”她捂着腿跳起来,“社长你又来!”
“敢压我。”
“那是……那是我在认真问你问题!”
啪。
又踹一脚。
“痛——!”
“敢顶嘴。”
她瘪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还有,”我说,“下次问问题,离远点。”
她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
“社长……你是在害羞吗?”
啪。
第三脚。
“呜——!!!”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初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杯红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苏念小姐,”她说,“你真的很厉害。”
“诶?”苏念捂着腿,一脸困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
初雪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笑什么笑。’
转回头,苏念还站在原地,一脸懵。
“跑。”
“是——!”
她转身就跑,马尾甩起来,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
下午。
我依旧在找人,工作人员。
但是方式换了。
不知道为什么,踹过那只臭草履虫后,脑子清晰了一点。
首先是场地问题——
三点四十二分。
我站在一家剧场的门口。
八百人规模的场子。
外墙是灰白色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但整体还算干净。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星之小剧场”几个字,白底红字,简单直接。
符合要求。
我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暗。冷气开得很足。舞台上有人在调试灯光,台下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对着一沓纸讨论什么。
前台的人抬起头。
“您好,请问——”
“找你们管理员。”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眼。
T恤,牛仔裤,鸭舌帽,长发收到帽子里。一个普通的、长得有点秀气的男孩子。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有人想谈笔生意。”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您是……”
“林。这是我的姓。”
他点点头,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演出的海报。他坐到桌子后面,示意我坐下。
“林先生想谈什么生意?”
我看着他。
四十岁上下,头发有点稀疏,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那种在生意场上混久了的人,看见肥羊会本能地亮一下。
“十七天后,”我说,“我要占一场演出的压轴名额。”
他愣了一下。
“压轴?十七天后?”
“对。”
“您有艺人?”
“有。”
他眨眨眼,开始计算。
“林先生,压轴的场次,我们一般都是提前三个月预约的。十七天……”
“五万。”
他停住了。
这个价格,能租这个小剧场好几天了。
“什么?”
这一点我也心知肚明,但目前的情况特殊。
“五万。租那最后部分的演出。”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不是不心动,是觉得可以要更多。
“林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还有观众呢,声誉呢,工作人员呢。更何况是压轴——”
“十万。期间我会来定期特训一下人员。”
没错,踹过苏念后,我意识到,已经在培养新人偶像的情况下,如果工作人员再重新招,或者重新培养,场子什么的,二十天,根本不可能,时间效率也低下得很。
所以我打算直接用别人的,随后——特训。
他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您听我说——”
“十五万。包括你们所有的设备、人员、场地。那段时间,全部听我的。”
我一点一点的加价,也趁机加上要求。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他的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十五万,”我重复了一遍,“够租这个剧场一个星期。我只要一场演出,最后几十分钟。压轴。”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一个扎着头发的女人,应该是舞台督导;一个穿工装的年轻男人,大概是技术负责人;还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们开始交换眼神。
我认得那种眼神——爱丽丝见过太多次了。
‘——肥羊啊。’
“林先生,”管理员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为难”了,“十五万确实不少,但您也知道,压轴场次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万一搞砸了……”
我没说话。
他在等我加价。
我继续不说话。
他开始有点慌。
“林先生,要不您再加一点,我们这边也好安排——”
“十五万。”
我打断他。
“我最后说一遍。十五万。够租这个剧场一个星期。我只要一场演出,四十五分钟。”
“我们——”
——他已经想答应了,但是故意被舞台督导‘拦下’。
我站起来。
“不行,我找别的场子。相信十五万,他们会很乐意听听我的话。”
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先生——等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被‘阻拦’。
但我没停。
“林先生——我们再商量商量——”
手搭在门把手上。
“林先生!”
我停住。
回头。
管理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为难”没了,只剩下——
“林先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