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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后台。
我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搁在胸口,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才那场演出的切片——那个爱丽丝跪地比心的瞬间,被截成了动图,在各大平台疯传。
——但爱丽丝的事,和我林奏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只是她的一个小白脸。
我在躺着。
像一条搁浅的鱼。
‘我现在就是一条搁浅的鱼。’
四肢摊开,骨头像被人抽走了。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最后那三连蹦留下的礼物。手臂酸得抬不起来,那是比心比了一整场的代价。
但我还是在刷手机。
手指机械地划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刷。
【爱丽丝回归!全场泪崩!】
‘没有价值,pass。’
【跪地比心那个瞬间我直接破防了】
‘我能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吗?’
【有人注意到她手在抖吗???】
‘不要什么都看啊喂!’
【一周的等待值得了呜呜呜】
【超新星就是超新星啊】
【她说明天还要炸耶!我太激动了啊不是——是太好了!】
‘不好意思啊,那只是台词。’
……
网上全是后劲。
粉丝在发疯,路人在震撼,营销号在蹭热度。
‘果然,又做过头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早知道不要被气了。’
但我知道,这是假话。
就算重来一百遍,只要站上那个舞台,只要看见台下那一片粉色的海,我还是会做过头。
这是病。治不好的那种。
‘而且……刚才在演出时,还有什么泄露了出来。’
我闭上眼睛,回想最后那几分钟。
那个眼神。
那个“怎么了”。
那个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少女革命的那几个人,应该看见了。
不是爱丽丝,是林奏。
咔——
后台门推开。
我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
贝斯手。
只有她一个。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推开这扇门。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还有点红。
我慢慢坐起来。
“怎么了。”
声音比平时还冷。不是故意的,是累的。
贝斯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我面前,站定。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那个……”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魔女……莉莉丝,爱丽丝,你……”
她顿住。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她的眼神没有躲。
我看着她。
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眶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行,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
——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比起这个,你一个人来问——宝石公主。”
我盯着她的眼睛。
“难道,不害怕吗?”
我往前倾了半寸,拉近最后一点距离。
“我对你做点什么。”
后台休息室空无一人。门是关着的。灯是惨白的。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肩膀绷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她没退。
她站在那里,和我对视。
然后她开口。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愣了一下。
“……保护?”
“嗯。”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不管你是爱丽丝,还是莉莉丝……你的演出,很棒……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在用气音说。
“我...我是你的粉丝!不管是爱丽丝还是魔女都是...”
但她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躲。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看过你的演出就知道……真的很棒。”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我看着她。
那个低着的头,那两道还没干的泪痕,那双攥紧又松开的手。
“……就这样?”
我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就这样。”
声音还是弱弱的,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那种“我说完了,你爱怎样怎样”的倔强。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三秒。
五秒。
然后——
“呵~”
我没忍住,轻声笑出来。
很短。很轻。但确实是笑。
我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然后站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又停住。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没回头。
“咳咳,爱丽丝和莉莉丝没有什么关系。”
“我随便起的名字。别想太多。”
咔。
门打开。
我走出去。
——
走廊里空无一人。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靠墙,闭眼,深呼吸。
‘……保护我。’
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晃。
那么小,那么弱,却说得那么用力。
‘真有意思。’
我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关着。
贝斯手应该还在里面。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忘了。
我转回头。
继续走。
——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瘫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爱丽丝已经没了。
镜子里是林奏。
普通的,苍白的,长得秀气的男孩子。
我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和刚才那个贝斯手说的“很棒”重叠在一起。
‘……又做过头了。’
我移开视线。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
不知道那个贝斯手,现在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保护”谁。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明天,还要继续。
二十天倒计时,还剩……我懒得算了。
反正苏念那条草履虫,明天还会趴在地上喊...暂时不会喊了。
初雪那个白毛,也住到这边来了呢。
而我,还得继续当这条搁浅的鱼。
躺平。
五分钟后,再爬起来。
——
早上,我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亮线。
我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杵在床边。
很近。
然后她压了上来,整个人趴到我的身上,有点沉。
阳光被她的影子挡住。
随后她把我的两只手各移到床两侧,按住。
仿佛在害怕我逃走。
随后是呼吸声。
呼出的气体打在我脸上——
我睁开眼。
发现有张大脸贴得很紧,紧到她睫毛要触碰到我的眉毛,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个神经病。
“社长。”
是苏念那个蠢货。
难怪。
这动作有够蠢。
“嗯?”
“我看了昨晚爱丽丝的演出,连我都知道,这样的她不可能包养小白脸。”
“.....所以呢?”
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困惑、挣扎、最后定格在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社长你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