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凉亭里,桌上摆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小吃,苏小糖从纸袋子里拿出一根肉串,撸下一口,惊讶道:
“嗯!这个好好吃,师父你快尝尝。”
“哦。”楚凡把那肉串接了过来。
苏小糖又拿起一枚桃子,咬了一口,看着天上一副不死不休的两位师姐,好奇的问道:
“不过师父,她们到底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可能立场不同吧。”楚凡咬了一口肉串,味道确实不错。
吃着肉串,楚凡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苏小糖桌边。
“嗯?这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御剑飞行总掉下来,所以要给飞剑加个座驾吗,今早刚做好的。”
苏小糖的眼睛唰的瞪大了,她拿起那个像是迷你座椅一样的东西,像个宝贝似的捧在怀里,接着收入纳戒。
苏小糖踩着小碎步跑到楚凡身边,接着低头用满是油的嘴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mua!谢谢师父!师父最好啦!”
“哎呀!”楚凡一脸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脸,“全都是油!恶心死了!”
“嘻嘻嘻~师父你说谎~”苏小糖嬉皮笑脸的说。
“我说什么谎了,你自己看看你嘴上的油!”
“我是说师父说我恶心的事儿。”
“啊?”
“我可是知道的~师父你就是个傲娇~你才不会嫌弃我呢~师父最疼我了~”
“......”
楚凡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对此竟然无话可说。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而在楚凡的三个弟子中,他最宠的这位弟子,也正是他最放心不下的这一个。
作为最晚入门的弟子,苏小糖不仅年龄最小,同时性格也最跳脱,修为也是最低,楚凡可以说是处处都放心不下她。
但楚凡知道,苏小糖之所以这么让人放心不下,也是因为他的过度保护造成的恶性循环。
让她和陈千炽还有沈玉莹一样去独自历练的话,楚凡怕她被猛兽咬死了。
让她炼丹炼器,楚凡怕她被炸炉炸死。
让她炼阵法怕她自己给自己绕死。
让她炼符怕她给自己烧死。
让她炼药怕她给自己吃死。
让她炼蛊怕她给自己毒死。
让她冥想怕她走火入魔自爆爆死。
御剑飞行怕她摔死,吃饭怕噎死,喝水怕呛死,一直修炼甚至会怕她猝死。
总而言之,楚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而苏小糖就像是自己的闺女,捧在手里怕掉地上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与此同时,天上打的你侬我侬的二女就像是做了夫妻一般,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苏小糖已经快要偷家了。
只能说欲速则不达呀。
......
深夜,在楚凡好不容易才把打的没完没了的二女拉开,准备上床的时候,他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皱了皱眉。
这种异样的微表情转身即逝,他动作几乎不可察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墙,随后躺上床,盖上被子,闭起眼睛。
半个时辰后,当楚凡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天花板中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从身材上看是个女生,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在拥有那么纤细的腰肢的同时,还有着那么浮夸的胸大肌。
那人戴着面罩看不见脸,一身标准的为了刺杀而准备的夜行衣,和严重的杀气,无一不在彰示着她此行的目的。
“去死吧,混蛋。”
那人轻声自言自语,随后从墙上弹射下来,手中变出一把滴着紫色液体的短匕,直逼楚凡咽喉。
“叮”
不知为何,明明面前空无一物,可短匕却被阻拦在了楚凡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床上的楚凡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刺客。
“我本可以在半个时辰前就处理掉你,但我真的很好奇。”
楚凡右手手印逐渐变化,每一次的结印,都使得捆绑住那女刺客的阵法逐渐收紧。
楚凡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揭下那女刺客的面罩,露出里面惊艳的面容,楚凡不由得睁大眼睛。
“哦?看起来不像是刺客公会的人啊,不然应该会销毁脸部,搞得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才对。”
“硫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刺客挣扎道。
“虽然我很想就这么杀了你,但毕竟遁影可是已经绝迹很久了的奇术,除了刺客公会的人,我可真的是想不到还有谁会这种东西,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楚凡看起来很礼貌的问。
“我呸!要杀要剐随你便!你这种人渣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哈?”
楚凡一脸懵逼。
这人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一出场就在骂他?而且语气就像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一样,他到底干嘛啦?
他对眼前的女人也没印象啊,虽然这女的长得很好看,但实话实说照比他的那三个徒弟还是略微有些差距。
他都已经看习惯了那些徒弟们,甚至对徒弟们都没那种兴趣,又怎么可能会再觉得这种女人有吸引力呢?
这到底是咋回事???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
楚凡右手手印变换,阵法逐渐收紧。
“不过我可是个粗暴的人,你恐怕会死的难看哦。”
“我...呸...!”
“呵呵,好吧好吧。”
楚凡捏起手印,阵法从腿部开始收紧,噼里啪啦的断骨声逐渐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很像是楚凡是个抖S,在玩虐良家美女,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希望能从这女人嘴里获得关于遁影的情报,最好是能够把这奇术教给他是最好的,毕竟这术法是真的很好用,只是这女人看起来还不熟练而已,否则楚凡是绝对无法发现她的。
楚凡此时正在庆幸,还好没有人在旁边看着,否则他就不敢这么玩了,毕竟也太像反派了。
阵法逐渐收紧,左腿结束之后就轮到右腿。
就在右腿开始收紧的前一刻,楚凡的门轰然打开。
楚翎霜心急如焚的跪在了楚凡的面前,跪在地上不停的猛磕着头。
“师父不要!求求您!饶了瑶瑶吧!”
楚凡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楚翎霜。
“哈?”
“她是,她是瑶瑶,是我的同窗,和我住在一起,她是因为我才来的,师父您要罚就罚我吧,瑶瑶她是无辜的!”
见楚翎霜如此为这女人求情,楚凡皱起眉头:
“你可知道她是为了杀我而来,刀上还浸了足以让人肝肠寸断,催筋断骨,一炷香内便化为血水,死无全尸的灭魂蝎王剧毒?”
楚翎霜的瞳孔颤抖,但还是低着脑袋,点了下头。
“嗯...徒儿知道......”
“你知道......呵呵,好,好好好。”
楚凡苦笑一声,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长叹一声。
“翎霜!别求他!让他杀!只要他敢杀我,我父亲就一定会杀了他的,到时候我一样替你出这口恶气!”
“恶气?”楚凡不明所以的坐直身体。
“翎霜是那么在乎你,结果你这个做师父的,居然把翎霜伤害成那个样子!你知道她今天回房间后哭了多久吗!她直到哭晕厥之前都还在念着师父师父,你个畜生!”
“你懂什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过就是个外人!凭什么对老子评头论足!你知道我为了......”
楚凡的吼声戛然而止,那是因为他看到了百里沐瑶那震惊的眼神。
百里沐瑶不解,明明从始至终都从未还口,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楚凡,为什么突然暴怒,甚至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情感。
那是委屈吗?她感觉很奇怪,越想越奇怪。
“呵呵,算了。”
楚凡怅然一笑,手中手印变化。
下一刻,阵法消除,百里沐瑶跌落地面。
“也罢,你带她走吧。”
“师父,我......”
“感谢你为我着想,你是对的,我不过是宗主的一介客卿长老,又怎么能擅自处罚本家的弟子呢。”
“师父......”
“走吧,走吧走吧。”
楚凡不停地摆着手,像是在催促。
楚翎霜架起百里沐瑶,离开前最后向楚凡低头行了个礼。
“谢师父不杀之恩......”
楚凡没回应,只是神色落寞的低头看着地板。
待楚翎霜离开后,楚凡抬起手,看着它张开又合上,苦笑一声。
“我到底在干嘛啊,都那么久了,怎么还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在极端的负面情绪之下,楚凡决定先不要想那么多,睡觉要紧,明天他还要赶工去锻造沈玉莹的护身软甲呢。
躺上床盖上被,闭起眼睛,楚凡面向墙壁准备睡觉。
——
屋外,楚翎霜扶着百里沐瑶准备离开这里。
但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楚凡房间的房顶上,正笔直的站着一道人影。
在月光下,那人的雪白长发显得更加圣洁,只是那猩红如血的眸子,却只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低下头,虎视眈眈的看着二女,那完全就是掠食者看着猎物一样的眼神。
沈玉莹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逐渐握紧,直到指间发白,指甲都嵌进肉里,滴滴鲜血渗出,她也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气的浑身颤抖。
“竟敢...竟敢让师尊露出那种表情...”
“可别想死的轻松啊......”
沈玉莹的身影一瞬而逝,消失在逐渐被云层笼罩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