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一声轻响,脑袋总算是装回去了,血薇转了转脖子,左右各转了三圈,又前后扭了扭,确认装稳当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差点滚进臭水沟里。”她自言自语,声音还是干巴巴的。
“还好我闻着自己的味儿找回来了。”
血薇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蔷薇大人没有交代太多,她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庄园里静悄悄的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一切,把那些精致的建筑、修剪整齐的花园、铺着石板的道路,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灰色。
血薇迈步走回庄园,手往天上一伸,下一瞬间大剪刀串着希尔维娅的小脚,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脚上沾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有草屑有碎石……
但这不妨碍血薇品尝一番,血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额,好恶心的味道,一股低贱的臭血味,是连那群住在下水道里的流浪狗们也不会品尝的味道。”
血薇又舔了一口,仔细品尝。
“等等,不对,为什么这血之中还有蔷薇大人的味道啊?为什么我最喜欢蔷薇大人的味道会和我最讨厌的低贱味道混合在一起,为什么啊!”
血薇想把小脚直接丢掉,可是她不舍得,因为她在上面尝到了蔷薇的味道。
血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干脆将这小脚给收了起来。
“等等,应该还有别的地方有蔷薇大人的味道的。”
血薇先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羽毛笔和墨水,一切都很正常。
血薇走过去,在蔷薇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停下,她把脸贴在椅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蔷薇大人的味道……”
血薇夹着声音说道。
“嘻嘻。”
血就那样趴着,脸贴在椅垫上,蹭了蹭,又蹭了蹭,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咧得很开,眼睛却眯成一条缝。
“蔷薇大人……”
血薇蹭了很久,直到属于蔷薇大人的气味彻底消失。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书房。
她去了主卧室。
那是伊莱娜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床铺有些凌乱,像是有人睡过又匆匆离开。
桌上放着一个酒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血薇的眼睛亮了,她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一样扑过去,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扑到桌边,一把抓起那个酒杯,她把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蔷薇大人……”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然后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杯口。
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
“嘿嘿嘿……”血薇尖笑起来。
“蔷薇大人,这就是爱吧……”
血薇把整个舌头伸进杯子里,舔着杯壁上的残留。
“这就是接吻吧……”
血薇舔得很认真,很仔细,把杯子里里外外都舔了一遍,最后她把杯子倒过来,让最后一滴液体滴进嘴里。
“我好开心。”血薇放下杯子又拿起小脚。
……
血薇不小心去了,弄的满地都是,她颤抖的站起来,走出主卧室,她想找个人清理一下
血薇在走廊里走着,推开一扇扇门。
是仆人的房间。
空的。
佣人的房间。
还是空的。
下人的房间。
依然空的。
她推开一扇门,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是庄园里的一个女仆,穿着整齐的制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薇走过去,踢了踢她,没反应。
她又踢了踢,还是没反应,她蹲下来,把那个人翻过来。
那张脸干枯,眼睛大大睁着,显然是在一瞬间被吸干了血液死了。
这很显然是蔷薇大人的手笔,不过蔷薇大人不做清理吗?
“那我来清理吧!这样蔷薇大人回来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血薇挥舞剪刀将仆人剪碎了。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她又推开一扇门,又一个仆人,躺着,死了。
清理中……
又一扇门。
又一个。
继续清理……
再一扇门。
再一个。
持续清理……
“蔷薇大人吸的血,我清理的,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蔷薇大人喂我吃东西,嘻嘻。”血薇又笑了起来。
笑够了后,血薇继续往前走,无聊的推开一扇扇门,看一个个房间。
直到她推开一扇特别的门。
那扇门在走廊的最深处,很不起眼,门是黑色的,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特意走过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血薇推开门,里面很暗。
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血薇有夜视能力,她能看见一切。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壁,空气很闷,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有一个法阵。
墙角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被钉在倒十字架上。
那十字架是蔷薇大人的武器,竖在墙角。
女人的双手被粗大的铁钉钉在倒十字架上,她低垂着头,头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了脸。
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袍,但那睡袍已经脏了,破了,沾满了血迹和污渍。
她一动不动,血薇眨了眨眼。
她走过去,走到十字架前。
她歪着头,凑近了看,那张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清。
但那股气味,那股熟悉的气味,让血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伸出手,拨开那散乱的头发。
那张脸露出来。
“这不是伊莱娜吗?”
血薇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带着一点好奇。
伊莱娜没有动,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血薇歪着头看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被钉住的手,看着那干涸的血迹。
“是惹姐姐伤心了吗?”
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伊莱娜的脸,凉的,软的。
“怎么被挂在这里?”
她又戳了戳。
伊莱娜依旧没有反应。
血薇收回手,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那张干枯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嘴唇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嘻嘻。”
血薇伸出手,摸了摸那根钉着伊莱娜右手的铁钉。
铁钉很粗,很长,钉得很深。
她摸了摸钉头,又摸了摸伊莱娜的手,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皮肤下面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是蔷薇大人钉的?”
她自言自语,血薇又摸了摸那根铁钉。
“不管谁钉的,”
“钉得真好。”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钉的我也想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