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一个念头——”
女人凑近她耳边,声音像毒蛇的信子,钻进她的意识最深处。
“抢回他。”
“占有他。”
“让他再也逃不掉。”
朝儿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看见那一夜的自己,站在那扇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一动不动。
她看见七年来,每一次师君对她笑,她都想问“你开心吗”,却从来不敢开口。
她看见临行前夜,她伏在他膝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想的是——
我不想长大。
我想一直这样。
但我也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睁开眼睛。
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和影子一模一样。
“成交。”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窟中的无数魇魔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它们被撕碎,被吞噬,被那具纤细的身躯吸入体内。
朝儿的眼睛变成妖异的紫色。
“师君是我的。”朝儿右眼开始泛起不祥的漆黑,那黑色从瞳孔扩散,逐渐吞噬眼白。
“从来都是。”女人愉悦地笑了。
朝儿抬起血肉模糊的手,伸向女人的虚影。
那魂魄拥抱她,如水**融般进入她的身体。
霎时间,磅礴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冲刷她的经脉,撕扯她的气海,又在极致的痛苦中重塑一切!
骨骼断裂处传来被无形之力强行接续。
扭曲生长的麻痒与剧痛传来。
魔气不再是单纯侵蚀,而是化为一丝丝冰冷又灼热的细流,深入骨髓的同化躯体。
“啊——!!!”
凄厉的嘶吼响彻魔渊。
等一切平息,朝儿从血泊中缓缓站起。
她右眼已彻底化作纯黑,左眼却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清明。
周身魔气缭绕,腹部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那连绵不绝的能量洪流,宛若怒海狂澜,沿着体内每一条细微的经络奔腾,席卷全身!
对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脉络进行着深层次的洗礼。
修为境界,此刻挣脱了所有束缚,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妖孽速度,持续飙升,直冲云霄!
筑基四重!
筑基五重!
筑基六重!
经过无数次周而复始的精炼,液态的灵力迅速凝聚、固化!
丹田中,一颗金色的光点悄然成形!
“金丹成!”
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挣脱束缚,以惊世骇俗的速度飙升,直上九天,势不可挡!
金丹一重!
金丹二重!
金丹三重!
层层突破,势如破竹!
直至金丹大圆满!
那魔女所传输而来的灵力还富余百万!
“还不够。”朝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冷冽,“秦疏影是元婴,云禾是化神。这点力量,连她们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识海中,魔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小丫头,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的肉身只是凡胎,能承载我的魔气到金丹大圆满已是极限。若是强行突破元婴,魔气便会彻底外泄,掩盖不住你的魔修身份。”
“那又如何?”朝儿冷笑,脑海中再次闪过沈默被压在身下的画面,心中的妒火烧得她理智全无,“只要能杀了她们,把师君抢回来,成魔又如何?”
“呵,真是个痴情种……也是个蠢货。” 魔女嗤笑一声,“若你现在暴露魔气,不仅秦疏影和云禾会联手镇压你,整个正道联盟都会视你为心腹大患。到时候,别说抢男人了,你会被抽筋扒皮,炼成魂灯。”
朝儿的动作一僵。
“想要更强的力量,就得学会隐忍。” 魔女的声音变得柔和而诱惑,“先用这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去把外面那些正道的爪牙一个个拧断脖子。至于你的那位师君……”
魔女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不明:
“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把那高高在上的云禾踩在脚下,他自然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求你怜悯。”
朝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魔元。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血光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说得对。”
她转而消化魔体。
丹田内,魔气疯狂旋转压缩,吞噬掉最后一丝纯净灵气、
最终,一枚鸽子蛋大小、色泽却呈现暗金色的丹丸缓缓凝聚成形。
刹那间,世界在她眼中焕然一新!
即便闭目,也能凭借强大的神识感知周遭的一切,洞悉秋毫。
骨骼在灵力滋养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过三五时辰,她已从筑基三重一跃至金丹圆满,跨越了修行路上的一大鸿沟,成就斐然!
原本青涩的少女身形被拉长、舒展开来,变得凹凸有致。
该瘦的地方盈盈一握,该肉的地方却丰腴得惊人。
那一身染血的道袍被暴涨的魔气撑破,露出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
却又在关键部位被浓郁的魔气凝结成了一套紧身的黑纱衣。
那黑纱薄如蝉翼,紧紧包裹着她傲人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隐约透出里面狰狞又艳丽的魔纹。
她的眉眼彻底长开了。
原本的稚气被一种媚入骨髓的风情取代。
眼角上挑,瞳孔化作了诱人的琥珀色竖瞳,眼角下多了一抹殷红的魔纹,像是一滴永远擦不掉的血泪,又像是一朵盛开在彼岸的妖花。
黑发如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令人神魂颠倒的异香。
朝儿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又残忍,与当年那个拽着沈默衣袖、甜甜喊师君的小女孩截然不同。
“这就是……力量吗?”
朝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灵力。
“好渴……想喝血……想看脑浆迸裂……”
脑海深处,那个古老魔女的残魂像是一条阴毒的蛇,紧紧缠绕着朝儿的神经。
剧烈的头痛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疯狂拉扯她的脑髓。
朝儿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原本琥珀色竖瞳被狂暴的猩红吞噬。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控,准备化身为只知杀戮的修罗时——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清冷的白。
是沈默。
形象不再是之前衣衫不整、满脸潮红。
而是平日里,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书卷,眉眼弯弯,温柔地对她说“朝儿,不可造次”的师君。
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会在她练剑受伤时,一边皱眉责备,一边用那双漂亮的手给她上药。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心尖:“我们要做个好孩子。”
那一瞬间,朝儿眼中的猩红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让人捕捉不到痕迹。
嘴角的嗜血冷笑收敛,变成了微微下垂的无辜唇形。
眼中的竖瞳恢复成了清澈的圆眼,甚至还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畜无害的少女娇憨。
她甚至还有些慌乱地扯了扯那件太过暴露的魔气黑纱,虽然什么都遮不住,但这个动作却充满了欲盖弥彰的羞耻感。
“呀……一不小心,玩过头了呢。”
朝儿背着手,踮起脚尖,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猫一样,在这个血腥的魔窟里,露出了一个甜美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等我,师君。”她轻声说,声音在魔渊中层层回荡,“弟子已经长大了。”
“到时候,所有碰过你的人……”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魔渊。所过之处,瘴气退散,魔物蛰伏。
“都得死。”
——
外界——
秘境入口——
巨大的空间漩涡悬在天际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沈默坐在漩涡正下方的一片裸岩上,白衣被渊底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那片漩涡,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穿透空间,看见那个总爱拽他袖子、甜甜喊“师君”的小姑娘。
远处,密林。
沈默的视野盲区。
几道黑影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秦疏影坐在一张由藤蔓编织的高背椅上,身姿慵懒,指尖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谁动的手?”
“属下还在查,”那人道,“据传出来的消息说,动手的人身上有朝云峰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