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只要闭上眼，脑中就满是她带着血丝的双眼，以及何墨柠走之前在耳边如恶魔般的低语声。
搂紧我手臂的她呼吸终于变得平缓，我在疲劳与困意中沉入梦乡。
……
早晨，雨后的苏城迎来又一个阴天，走进公司的办公区，打得很足的暖气驱散着身上的寒湿。
“早啊，前辈！我给你点了杯拿铁，喝吗？”柠檬的香气袭来，何墨柠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窟。
怪不得出门时没遇到她，原来是提前到公司为我点了咖啡。
她端着咖啡凑到我的旁边。
“谢了...”当我伸手要接过时，发现她没有穿厚卫衣和围巾，而是一件领口微微敞开的薄毛衣，这个弯腰的角度，简直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她的淡黄色蕾丝内衣。
“快上班了，回工位去！”我弯曲着指节，可她只是疑惑地歪歪头，依旧挤在我的工位上。
“你是不是忘记，昨晚该给我的补偿啦？”她在我耳边悄悄说着，“什么时候告诉我实话，聊聊那个‘神秘’女上司的事情？”
“你...”我紧攥指节，一股怒火混着无奈传遍全身，“别太过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补偿？”
“很简单呀！第一，不许敲我的头。第二，以后让我直接叫你明山。第三嘛...我还在想。”
她的指尖戳着下唇，眼珠转着圈，披散的长发钻进我的领口，挠地我直发痒。
“好，我午休告诉你就是。现在回你的工位，先把昨天剩的要点查完！”
“好嘛！”她压住领口，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是在一步步蚕食我的边界，慢慢接近我...我知道，但又没什么好办法。心里充斥着懊悔与无力。
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提交选拔测试的初稿了，我最后修改着这份沫幽曾仔细帮我修改过的初稿，按照她的意见改正和润色。
这份初稿，是我迈向主管位置的第一步。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稿子，整理着有些变皱的衣领，走向那扇紧闭着的沫幽办公室的门。
“哆哆”犹豫几秒后，我敲响了门。
“进来。”门内传来沫幽一如既往严肃又平静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看到她端坐在办公桌后，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期盼，又很快被抹去。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自信展露着苗条的曲线。
“沫幽，这是我要提交的初稿。”我把初稿轻放在她的桌上，尽量维持着以前的状态。
她的视线扫过那充满着我与她心血与回忆的文字上，动作停顿了半秒后，翻看起来。
曾经，她就是在最初的纸质初稿上留下了线索，才让我顺利找到她的家，强行把她带出来。
她只看了两页，眉头微皱。
“李明山，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我们间的事而放低要求，就太愚蠢了。如果一味照着我的意见修改，要怎么展现你的实力？我想要你在修改意见的基础上，做出更进一步的创作，而不是单纯改正。”
不知为何，她说话的语气比之前严厉很多，“想当主管，就要让其他竞争者感到绝望！明白吗？”
“好...”我连忙点头，很清楚她心里对我产生了极大不安，才会把要求变得更加严格。
不过...
她踏着黑丝高跟走到我面前，没有像之前那样拽我的衣领，只是眯起深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我脖子上的抓痕。
“还疼不疼？”
“不，基本上好了。”我紧张地说着，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涌进鼻腔，近距离下像是清冷的木香。
“你身上到处是那小跟班的味道。”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深沉，“伤还没好透，就又和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
我愣住了，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几度。
是何墨柠的味道，那家伙刚才还偷偷凑过来，甚至用脚蹭我的小腿。
沫幽居然会在意这个吗？她以前从不这样...
“我...我会和其他同事保持好距离，不影响到工作的。”
“呵...”沫幽的一声冷笑直直刺进我的心头，“既然你用那个名字强行把我拉过来，那你肯定很想知道，那个名字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那么...就好好向我证明你有那个能力！”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尖划过我的脖子，就像是在表达着什么一样，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不想要我即将袒露心扉的对象，是个朝三暮四，实力又不突出的人。明白了吗？我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了。李明山，我不想让这份难得的期待，转变为又一次的绝望...”
她冰凉的指腹停在我的喉结上，随着我咽口水的动作上下移动着，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
期待...她说的期待，到底是什么呢？期待我，成为她身边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笔直站着，连连点头，“我会尽力赢下选拔测试，新项目也会努力想办法解决。不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离那个‘大小姐’远一点。”她的语气再度变得冰冷，“这份初稿，再去改进改进，距离最终稿提交还有时间，务必做到最好。现在的重点，是新项目...光拉高质量是没用的，做得再好，决断权依然在那个姓张的手里。”
她直接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
就算我和何墨柠再努力加班，把文案做到最好，也依然无法解决问题。
“我知道...”
即便这样，我也想努力抓住奇迹发生的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去吧，抓紧时间，做好你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们一起去寻找，那个突破口。”
“好，你不要太勉强。”
在她的目光中，我拿着稿件转身离开，刚走出办公室，只听办公区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骚动声。
“哎！！您慢点！这是我们的办公区，不能随便进去的！您等下，我这就去通知您的项目负责人...”
传来HR余茜焦急的声音。
这阵骚动立刻引起了整个办公区同事们的注意，全都看向半开着的办公区大门。
是某个甲方派来的访客吗？
“哎呀~没关系，我和你们的总经理是好闺蜜！那个负责人我也认识，我们可是分享过秘密的关系！”
同事们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来，公司氛围一下子变得混乱。
“沫总的朋友？”
“谁啊？声音还挺好听的。”
听到那个声音，我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办公区的门口。
是姜瑠兰，她怎么会来这里！？来找我的？妈的，我还没去找她算账呢！
“我说的实话，你看着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脑袋从门口探出，她将手掌合在嘴前，大喊着“李明山~李明山，我来看你啦~！”
明明已经看到我在跑过去，还刻意喊出声，是想喊给谁听啊！
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手掌，喊叫声立刻变为哑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余茜见我来，就点点头回办公室了。
“姜瑠兰，你搞什么！这里是深幽传媒，不是你家，安静点。”我加重语气告诫她。
“哎呀，谁让你不提前出来迎接我的。别忘记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项目，像我这么重量级的访客，得不到相应的招待，当然会觉得委屈啦~！”
“你根本就没有通知我，让我怎么招待你？”我瞪着她。
“我明明通知咯，你看看手机呢。”她刻意抿着嘴装作委屈的样子。
我拿出手机，确实看到了她发来的消息，“我来啦！快出来迎接我。”
再一看时间——两分钟前。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她身穿黑色蕾丝长裙，双腿裹着的灰白条纹袜十分显眼，吸引来同事们的视线。
“这妹子真不错！”
“李明山，又是他的熟人？不简单...”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可下一秒不知为何，全都闭上了嘴。
“哒、哒……”高跟鞋点地的声音迅速接近，停在我的身后。我立刻明白了她之前叫那么大声是想叫谁。
我侧过身子，沫幽就站在背后，当她背对着同事们的一刹那，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那双眼睛里涌现出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恐惧。
“hi~沫幽，好久不见。脸色这么差，昨晚没有睡好吗？”姜瑠兰明知故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姜瑠兰，这里是工作场所，禁止闲聊。如果不是与工作有关的事，就请回吧。”沫幽紧咬着泛白的下唇，拼命维持着总经理的威严。
“工作？这么一说，我确实是带着公司的指令来的，不信你们看！”
她从缝着蕾丝花朵的挎包里抽出一张文件，上面确实有星月互娱的红色印章。
“要不去你的办公室坐坐？”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笑容，“正好去参观一下，看看你的品味有没有变，或者还是和‘那时候’一样。”
这家伙真的是为了正事而来的？不...如果是这样，那只要在线上发通知说一声就好，为什么特意跑到这里来说？
还是说，她还有着什么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