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
方云山停下脚步，那柄银剑被他仔细地收入鞘中。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乱颤，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碎石谷的磁场极不稳定，星髓砂就在这些岩石的缝隙里，或者是那些看起来像废渣的碎石堆下。”
胡大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哪怕是这种寒冷的环境，他也累得够呛。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我说方大少，你确定这玩意儿是砂子？我看这谷里遍地都是石头，咱们要翻到猴年马月去？”
“不是翻，是感知。”陆凛开口道。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这里的魔力波动并不均匀。他能感觉到，在那坚硬的岩石层之下，有一种微弱的、如同脉搏跳动般的律动，那是星髓砂与地脉产生的共振。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缓缓渗透进地面。
这一刻，他的感官被无限拉长。在那黑暗的岩层之下，他看到了一片闪烁着点点银光的矿脉，虽然零散，但确实存在。
然而，在这寂静的感知中，陆凛突然感觉到后颈处的那个印记，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那种强制性的意志灌输，仅仅是一抹清凉的、带着寒意的触觉，像是一阵极细微的风，掠过他的皮肤。
那是林汐奈。
虽然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学院，但那一瞬间，陆凛清晰地感觉到，她正静静地看着他。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监视，更像是一个坐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夜空的少女，偶尔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战场。
陆凛收回手，掌心沾满了灰黑色的泥土。
【别在那儿傻站着。】
脑海中响起一道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不是咒语，也不是命令，只是一句带着慵懒困意的叮嘱。
那是林汐奈的声音。她没有多说，在那之后，陆凛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属于她的冷香，伴随着那抹寒意，悄然隐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怎么样？”方云山转过头，看着陆凛。
“在下面，偏东方向大约十米。”陆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眼神变得专注，“我们需要把那层表面的紫岩震碎，星髓砂会自动析出。”
“好，看我的。”胡大雷兴奋地握紧金属棒，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这家伙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朝着那片岩石堆狠狠砸下，“给爷开！”
“咚——！”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方云山无奈地笑了笑，立刻跟上，双手结印，几道青色的风刃精准地切割开胡大雷砸碎的岩石缝隙。
陆凛也加入其中。三人分工明确，胡大雷负责暴力破拆，方云山负责清理掩体，陆凛则负责锁定那些藏得最深、成色最好的星髓砂。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迷雾在谷底流淌，偶尔有不知名的低鸣声从深处传来。
陆凛弯下腰，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体。这就是星髓砂，在阳光（哪怕是透过迷雾的微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这种东西，一旦经过提炼，是内院制服上最好的魔导回路材料。
他将其放入特制的收集瓶中，动作沉稳。
【这种成色的太少了。】
脑海里又传来那道声音。林汐奈似乎还在关注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挑剔。
【你左侧三米，那块被苔藓覆盖的岩石下，有一小块富矿。别磨蹭，动作快点。】
陆凛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左侧。那块岩石确实被厚厚的黑色苔藓覆盖，平平无奇。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开苔藓，一撬棍下去，果然，在那岩石之下，一大片细碎的星髓砂闪烁着耀眼的银芒。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熟练地开始收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没有感觉到被压迫，反而有一种……被默默注视着的安心感。就像是黑夜里独行时，身后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火，虽然她不说话，虽然她高高在上，但她确实在看着他。
“陆兄，运气不错啊！”方云山走过来，看到那一小片富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成色，能抵得上我们之前翻找半天的了。”
“运气好而已。”陆凛笑了笑，把收集到的砂砾平分给两人。
方云山看着陆凛，眼神有些复杂。自从进谷以来，陆凛表现出的那种对于矿脉的直觉，让他感到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一个平民法师该有的本能，更像是……某种更为高级的感应。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收起砂砾，继续向谷地深处推进。
就在这时，谷底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种流动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心。”方云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在他们前方大约五十米处，那些原本死寂的紫色岩石堆，开始诡异地蠕动。不，那不是岩石。那是某种东西的背壳。
“地岩螯虫。”陆凛低声说道，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魔兽以岩石为食，外壳防御力极高，而且最可怕的是，它们成群结队，能够通过震动感知猎物的位置。
这里不是只有一只。
地面的细沙开始剧烈震动，一只、两只、三只……
很快，十几道庞大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们拥有着如同镰刀般的螯肢，身体被厚重的甲壳覆盖，复眼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色。
“这数量……起码有二十只！”胡大雷脸色铁青，手里金属棒上的魔导回路瞬间亮起。
这些螯虫的甲壳不仅硬，还会分泌一种腐蚀性的粘液，胡大雷的皮甲已经被腐蚀得冒出了白烟。
“别硬拼，我们的任务是星髓砂，不是在这里浪费魔力。”方云山冷静地分析，“陆凛，你负责掩护，我和大雷强攻，从侧翼突围。”
“好。”
靠，和你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