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情况有点复杂。”她卷了卷头发，“为了让你们两个都能听懂，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吧。”
塞勒丝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克雷伯也屏住了呼吸，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大君要讲述的，恐怕是连他都不知道的过往。
“起初，我还只是一个游荡在虚海里的虚空大君。”泽洛斯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屏障，“在我成长到‘太强了碰瓷不了现实世界’的程度后，就喜欢到处去找其他虚空大君的麻烦，打得祂们死的死，逃的逃。久而久之，这一块虚空就几乎被我清干净了。”
克雷伯的嘴角微微抽搐。
到处找其他虚空大君的麻烦……这种话，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吧。
“而在弄死了一个太过恶趣味的老逼登之后，”泽洛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我便发现了现在这个——祂所掌控的世界。”
她看向塞勒丝：
“起初，在那个老逼登的干涉下，这个世界已经被这里的原住民搞得支离破碎了。比如说魔族入侵，神明发疯，古龙肆虐等等——烂得不成样子了。”
塞勒丝心中一震。她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曾经……差点毁灭？
“但是，”泽洛斯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就是这种处于‘将毁未毁’的状态，让我得以在插手的同时，又不至于直接将其毁掉。”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轨迹：
“就像一块玻璃，本身是十分脆弱的，劲稍微大一点都能将其破坏。但如果它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只是靠一点微弱的引力贴合在一起的话，再想把它弄成更细小的碎片，就十分困难了。”
“所以……”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做出了一点小小的牺牲——用自己的存在将这里稳定，把那些搞事的麻烦精们打服，之后……一点点修复它。”
“小小的牺牲”……塞勒丝咀嚼着这个词，心中五味杂陈。
“而我最初降临的地方，如今被称作原初虚隙。”泽洛斯看向克雷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类，就是奥赫利翁家族的初代家主。”
克雷伯身体微微一震，这是他熟悉的家族历史开端。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毕竟我为了这个世界出了这么多力，肯定不想就这么完事。而且人类也算是这个世界较为温和的智慧生物了，便与他签订了契约——我为王国提供庇护，而他们为我提供乐子。”
塞勒丝心中一动。原来这就是奥赫利翁家族与泽洛斯之间关系的起源。
“后来，虽然世界已经算是修复到了最好的状态，但我……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泽洛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她看向塞勒丝，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如今，我算是以‘半永久编译态’锚定于此界。”泽洛斯缓缓道，“但那不是对我，而是对这个世界而言的。”
“只要我还存在此处，就能承担一种类似‘锚点’的作用。这个世界的生物再怎么折腾，世界都是毁不了的——顶多让我有点难受。”
“但是。”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这个世界本身并不稳固，毕竟碎裂的玻璃再怎么样都没办法复原。但凡我有点脱身的迹象，你们这个世界可能……不，肯定就立马完蛋了。”
瀑布的轰鸣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塞勒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所以……泽洛斯其实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用自己的存在，作为这个世界的“锚点”？
“而现在，”泽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个世界正面临着相当大的麻烦。 哪怕是强劲如我，都没办法独自妥善解决。何况我自己还给困在这个地方。”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过，我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能让一个足够强的容器能够替代我承担这个‘锚点’的职责，我自己就能离开这里去解决问题。”
“而在经过我漫长的寻找后，我终于从另一个虚空大君那里……找到了一个能够承载我力量的容器。”
她的目光落在塞勒丝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就是你现在这具身体。”
塞勒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就动了点手段，从祂把你“要”过来了。”泽洛斯摊了摊手，“不过那家伙其实挺麻烦的。虽然祂自个比较胆小，实力也不咋滴，但在‘创造’这方面，我确实比祂差得太多。更别说，祂为了把你抢回去，几乎是把自己全副家当给掏出来了。”
她撇了撇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我跟祂手下那些玩意干了一架后，实在太累，得找个地方恢复实力，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先直接锚定在这具身体里了。
“但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脆弱，没办法承受原初虚隙的能量，所以……”
她叹了口气：
“正好那些真理联合会的虚空异教派系在举行召唤仪式，把我吸引了过去，我就跟他们做了个交易——让他们帮忙找些镜子，将这具身体‘编译’进现实。”
“只不过那动静有点大，把附近的一些虚空生物吸引了过来。而那些人太弱了，没办法对抗其他虚空生物，我自己为了保护这具身体也分身乏术，所以他们就……翘辫子了。”她耸了耸肩，“不然我还能给他们指条明路。”
塞勒丝听得目瞪口呆。所以……那场召唤仪式的真相，是泽洛斯在利用那些邪教徒，帮她“编译”这具身体？
“不过，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一样——”泽洛斯看向塞勒丝，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降临现实后，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就给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丫头，挤了出来。”
她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搞得我现在两头堵——因为本体已经被锚定在这里没办法离开，又因为身体太过脆弱发挥不了自己的力量，只能在这……”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当一个老妈子外挂。”
话音落下，瀑布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塞勒丝怔怔地看着水中的泽洛斯，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泽洛斯她居然有着如此艰辛的过往。
良久，塞勒丝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什么不早说？”
泽洛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说了有什么用？让你愧疚？还是让你觉得自己肩负了什么‘拯救世界’的重任，然后每天压力山大？”
她摇了摇头，“丫头，你当时连自保都难，跟你说这些，除了增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而且，你不是一直做得挺好的吗？适应了这个身体，学会了使用力量，交到了朋友，还有了自己的目标……这就够了。至于什么‘锚点’、‘拯救世界’的破事，那是我的活儿，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完，她的眼神又变得认真起来:“而且就跟我第一次和见面时说的一样，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既然这具身体能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独立意识控制，那么待到你成长到可以承载我力量的程度之后，我就可以从中脱离而不会将你弄碎，我也不需要留一些意识和力量在你这填充锚点，而是可以以全盛姿态去面对那个麻烦。”
“只不过……”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什么。
“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