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力量,来源于那次诡异的献祭仪式,莉莉丝到现在都说不好这究竟算不算是律力,毕竟这诡异的力量与阿比丝尼亚有着千丝万缕的的直接联系。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需要了解自己,至少自己需要知道自己身上的这股诡异的力量应该如何去掌控它。
“可以,霍普金斯先生,老实说,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样的调律者。”
“非常感谢您的坦诚,莉莉丝小姐,您可以向我展示一下您的律法能力,这样更方便我的判断。”
“在这里吗,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无法完美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可能会对您造成危险。”
“我明白您的顾虑,小姐,不过请放心,最起码我也是一个调律者,我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哦,以及赫拉小姐的。”
在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莉莉丝点了点头,站在房间中央,距离霍普金斯约莫十步之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让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内深处。
之前在小树林中,那股力量的爆发几乎失控,将半径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彻底抹除,那种威力,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后怕。
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数道暗紫色的触手缓缓地从莉莉丝身后裙摆之下蜿蜒探出。
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失控,触手如同从深海中苏醒的海怪,缓慢而从容地舒展着它们的躯体。
莉莉丝睁开双眼,黑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霍普金斯,她能感觉到,这一次,她与这些触手之间的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这就是我的……嗯,姑且称之为律法能力吧,至少它们是愿意让我控制的。”
霍普金斯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他正死死盯着莉莉丝身后那些舒展的触手,表情上流露着几分困惑。
他眨了眨眼,淡金色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霍普金斯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莉莉丝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莉莉丝小姐,您知道吗,调律者的律法能力,从低到高,有一套公认的评级标准,它代表着该能力与法则之弦之间关系的亲疏远近,也能直观地判断律法能力的强度。”
“最低的一级,称为‘祈愿级’,这一层次的律法,刚刚触摸到法则之弦;第二级,称为‘奉信级’,这一层次的律力,已经与某根或某几根法则之弦建立了稳定的联系;第三级,称为‘神眷级’,能达到这一层次的律力,已是凤毛麟角。”
“而最高的一级,理论上存在,却已不知多少年未曾被正式评定过……”
“称为——‘圣临级’。”
“这一层次的律法,与法则之弦的关系,不再仅仅是共振,而是合一,这一级别的律法,就是法则在人间的化身,就是神明权柄的延伸。”
“莉莉丝小姐,我方才动用了我的律法,洞察,它让我能够窥见调律者与法则之弦之间联系的深度与纯度,绝大多数调律者,在我眼中,都有清晰的层次可循,即便是那些被誉为天才的神眷者,他们的光芒虽耀眼,却终究有迹可循。”
“但您的律法,我看不透,不,与其说是看不透,不如说是完全无法定义您的律法,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您或许并不是调律者,您所展现的能力也无法被定义为律法;二,您的律法能力可能是那最高而最神秘的存在,圣临级。”
霍普金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洞察都无法看穿的存在,地下练习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霍普金斯先生,您刚才所说的评级标准——‘祈愿级’、‘奉信级’、‘神眷级’、‘圣临级’——都是根据‘律法能力’本身来评级的,而不是根据‘调律者’本人?难道说,一位调律者,可以拥有多种律法能力,而这些能力各自有着不同的评级?”
听到这个问题,霍普金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愧是您”的赞赏笑容。
“非常敏锐的观察,莉莉丝小姐,是的,您猜得完全正确,一位调律者,理论上可以掌握多种不同的律法能力,这些能力可能源自同一根法则之弦的不同侧面,也可能源自完全不同的法则之弦,取决于调律者的天赋。”
“一位调律者的强大,并非由某一个单一能力的评级决定,而是由他所掌握的所有律法能力的总和,以及这些能力之间的配合与协同所决定,一个只掌握了一个神眷者级能力的调律者,未必能战胜一个掌握了三个奉信者级能力且配合默契的对手。”
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她能学会更精细,那么她的实战能力,无疑将成倍提升。
莉莉丝知道,自己的能力不仅仅是触手的外力攻击,她的触手有一种更加可怕的力量,吞噬。
之前在擂台上的时候,莉莉丝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触手在刺穿萨米尔的时候,能够吞噬萨米尔的生命力为己所用。
如果触手可以延伸出不同的攻击方式,穿刺、缠绕、吞噬,那么每一种方式,或许都可以被视为一种独立的附加律法能力,成为神眷级或者成为最强的圣临级或许并非不可能。
虽然她现在连最简单的控制都做不好。
“既然如此,关于您的评级,我会向学院申请暂时搁置,等抵达圣阿蒂亚学院后,他们能为您这独特的能力,找到一个合适的定义。”
壁炉里的火依旧温暖地燃烧着,红茶虽已凉透,霍普金斯示意两人重新落座,自己则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取出一瓶深琥珀色的饮品和三个小巧的玻璃杯。
他拔开瓶塞,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顿时,一股混合着蜂蜜、橡木和某种香料气息的醇香弥漫开来。
“会喝酒吗,女士们,这是一位老友赠送的陈年红酒,价值不菲。”
“感谢您的慷慨,赫拉没喝过酒,给赫拉来一杯果汁,谢谢。”
莉莉丝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霍普金斯为赫拉倒了一杯果汁,还贴心的放了一根吸管。
“那么,关于启程的时间,我随时可以出发,完全取决于您二位的安排,如果你们需要一些时间处理私事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明天出发,甚至后天。圣阿蒂亚学院的新学期还有些时日,时间上非常充裕。”
莉莉丝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红酒,她的确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然后,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赫拉,察觉到姐姐的目光,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亲爱的,有什么想说的吗?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在离开之前,小姐,我想向一个人告别,她在丰饶市场做工,这几年她一直在照顾我,我想去跟她道谢道别。”
她说完,紧张地等待着莉莉丝的回应。
莉莉丝静静地听着,黑红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
莉莉丝伸出手,轻轻覆在赫拉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当然可以,赫拉,带上这些金币,而且,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去处理一些事情,就先不陪你了。”
“好的,小姐,我自己可以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站起身,向莉莉丝和霍普金斯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门轻轻关上,赫拉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暮光花园的碎石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