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是知道调律者的存在的,在她的认知之中,调律者是一群掌握着奇特能力的人,他们能够操纵着各种各样的力量来进行战斗,或者用这些力量辅助于生活,不过无论如何,调律者的世界距离她这种人差着十万八千里。
而她如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这个卑微至极的小女仆,竟然会有一天能跟调律者产生联系,而且听这位绅士的解释,自己这个共鸣者会比调律者要更加强大?
就好比一个三代贫农,在逛街串门的时候突然天降横财,任谁都要手足无措的。
莉莉丝倒是接收的很快,作为信仰阿比丝尼亚的人,赫拉本就是小众神明的信徒,能得到神明的青睐本来就比其他信众要高得多,能成为调律者也不算意外。
令莉莉丝比较惊讶的是,没想到赫拉是霍普金斯所谓的共鸣者,共鸣者的概念莉莉丝也是第一次知道,而且,听霍普金斯解释说,要赫拉成功觉醒的话,起点要比调律者高得多。
所以,霍普金斯先生,阿比丝尼亚作为噬渊者母神,它的能力伴随着危险,如果赫拉觉醒的话,又是否伴随着危险?”
莉莉丝缓缓开口,她更关心赫拉的安危。
“赫拉小姐目前的状态,是极其稳定的,不过,想要觉醒,的确伴随着噬渊者母神力量的危险,赫拉小姐,您必须明白,您所共鸣的,是吞噬、是虚无,这股力量,本身就蕴含着消解、湮灭的特质,因为,共鸣者是直接与法则之弦共鸣,也就意味着他们想要觉醒,就必须面对神明,大家都知道,神明是不可视不可见的存在,如果她无法承受神明的力量,可能会对她的理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甚至脑死亡。”
“这太危险了,直视神明,这恐怕不是赫拉能做到的,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莉莉丝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壁炉中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这个共鸣者不同于调律者,赫拉要觉醒自己力量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失控伤害别人,甚至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而阿比丝尼亚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危险,没人会比莉莉丝更明白。
那可怕的吞噬权能,能瞬间吸干一个人的生命本源,而且很难控制,一不小心,赫拉可能就会成为噬渊者母神的祭品。
莉莉丝抬起头,看向赫拉,赫拉的小脸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霍普金斯先生,感谢您的坦诚与详尽的解释。这确实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期,基于您所描述的这些风险,我认为,赫拉不应该尝试觉醒,至少现在还不到时候,在找到绝对稳妥的方法和足够可靠的引导者之前,绝对不行。”
“尊重您的想法,小姐,您依然可以带着赫拉小姐前往圣阿蒂亚学院,赫拉小姐完全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在附属区域居住,甚至,如果她有兴趣,也可以旁听一些面向普通人的文化课程,学习些有用的知识。”
“那就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决定的时候,一个细小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姐,我想……我想成为您的战力,我想……能帮上您的忙。”
赫拉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霍普金斯先生说的那些风险,灵魂湮灭,被吞噬……我……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可是,小姐,我更害怕的,是看着您一个人战斗,一个人面对危险,而我……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您回来,霍普金斯先生说,我是天生的共鸣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意味着我有可能变得有用,有可能真正帮到您。”
看着赫拉,莉莉丝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赫拉的脑袋,笑着说道:“还在担心这个么,赫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害怕自己没用,害怕自己被人抛弃,拼命地想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我明白的,所以我说了,在找到绝对稳妥的方法和足够可靠的引导者之前,我不会让你决定,我并不是要剥夺你觉醒的权利,我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这也是我要带你去圣阿蒂亚学院的原因之一,霍普金斯先生,圣阿蒂亚学院,可有能够引导她、且足够可靠的导师?”
她转过身,面向霍普金斯,共鸣者哪怕再怎么罕见,但以圣阿蒂亚学院的规模,没道理一位共鸣者前辈的线索都没有。
而且,共鸣者如此稀少,圣阿蒂亚学院没有理由不去招聘赫拉,到时候,赫拉能够顺理成章地进入圣阿蒂亚学院觉醒共鸣者的力量。
“莉莉丝小姐,您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之处,圣阿蒂亚学院,恰好有一位非常了解阿比丝尼亚的导师,夜女士——瑟薇娅·暗月,我想,她也很乐意收到一位共鸣者弟子。”
“赫拉会努力的!”
莉莉丝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揉了揉赫拉的头发,这才重新转向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先生,关于赫拉的事,我们暂时就如此决定,等到了圣阿蒂亚学院,见到了您所说的夜女士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啊,对了,小姐,进入学院之后,千万不要随便去找夜女士,在您想见她之前,请务必来找我一下,我会告诉你一些必要的攻略。”
“听霍普金斯先生的说法,这位夜女士想来是一位脾气古怪的小姐?”
“或许,可以这么说。”
霍普金斯走回自己的座椅旁,却没有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支造型别致的羽毛笔。
“不过,在讨论启程的具体事宜之前,我冒昧地请求,能否允许我对您目前的律法能力进行一次初步的鉴定与登记?”
“这是圣阿蒂亚学院入学流程的必要环节之一,每一位即将入学的准学员,无论通过何种渠道推荐,都需要在入学前进行一次初步的能力评估,以便学院根据其潜质和现有水平,分配合适的学域和初级导师,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为了更好地因材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