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里，元清和日富美战斗正酣，或者，准确地说，是日富美在疯狂进攻，而元清在刀光中闪转腾挪。
“这家伙……”瑞穗喃喃道，“到底是什么人啊？”
分身蹲在沙发扶手上，同样盯着屏幕，虽然它能通过本体直接无损亲临现场，但它也确实需要一个新的视角，来看待自己真正的契约者了。
“弹幕变少了。”分身突然说。
瑞穗愣了一下，看向屏幕下方的评论区。
确实。
刚才还是铺天盖地的弹幕，现在只剩稀稀拉拉几条，而且那些仅存的弹幕，也大多只有几个字符而已。
“天……”
“？”
“妈耶。”
不是没人看了，是没人顾得上发了。
身为偶像，任何时候都要关注数据变化，于是瑞穗迅速切换到后台数据，然后，她愣住了。
在线观看，点赞，分享……
所有数据，全部在飙升。
“这……”瑞穗愣住了，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愣住了。
一个魔法少女之间的比试直播，在线人数居然快赶上她的演唱会了？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突然开播的情况下。
分身凑过来瞄了一眼，然后也愣住了。
“这……不对吧？”它近乎喃喃道。
“什么不对？”
“人气值不对，”分身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能感觉到，我，或者说‘渡鸦小姐’的人气值在疯涨，不是慢慢涨，是疯涨。”
“是因为对手是风间日富美吗？”瑞穗问。
“不全是，也是因为渡鸦小姐，”分身摇摇头，“因为渡鸦小姐，就是罗元清。”
瑞穗看向屏幕。
画面里，日富美的刀光已经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一片片银白色残寒。
而元清的身影在残影中穿梭，黑羽纷飞，却始终不退一步。
那种感觉……
瑞穗突然想起自己练舞时的体验。
当一段舞蹈练到极致，练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骨子里，跳起来的时候就不再是“模仿动作”，而是“凌驾于动作的极限之上”。
元清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他真的是第一次和真人魔法少女战斗吗？”瑞穗看向分身。
分身也看向瑞穗，耸了耸肩。
对啊，第一次。
“瑞穗，你看看这个数据，”分身用羽毛尖指了指屏幕，“一百八十七万人实时观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这些人在看什么？在看一个新人挑战最强。”
“……”
分身继续说：“如果这个新人赢了，你猜明天会是什么场面？”
如果赢了，渡鸦小姐就不再只是一个“新晋魔法少女”。
不再是“那个长得像偶像的魔法少女”。
而是“击败了风间日富美的人”。
所谓最好的宣传不是你说自己有多好，而是别人都在讨论你。
现在，一百八十七万人在讨论“渡鸦小姐”，不，很快会变成两百万，甚至三百万。
而明天，会变成热搜，会变成头条，会变成街头巷尾的话题。
“所以呢？”瑞穗问。
“所以我在想，”分身又看回屏幕，“我们之前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当初和元清达成合作时，她想的很简单，各取所需而已。
但现在……
“他现在需要什么？”瑞穗突然问。
这一问把分身也问懵了：“钱？”
瑞穗在这时突然感觉到，如果元清愿意，他轻松就能活出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
演练场上。
元清侧身避开又一记突刺，翅膀扇动，拉开一米距离。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日富美站在对面，寒刃斜指地面，呼吸同样还算平稳，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的力量，在涨。”日富美突然说。
“！”
元清动作一顿。
“我能感觉到，”日富美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过一瞬间，你的力量就在微弱地变强一点，从刚开始到现在，你已经变强了许多。”
“……被发现了啊。”元清一笑。
“这就是你的战术吗？”日富美举起寒刃，“拖时间，等力量涨到足够和我抗衡？”
她再次前冲，这一次，更快，快得元清的眼睛都差点没跟上，寒刃就已经到了面前。
元清侧身，但这次，刀没有擦过，而是转向。
日富美的刀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弧线，竟然跟着他的侧身转向，直接削向他的胸口。
元清瞬间收拢双翼，硬化的羽毛挡在胸前。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
冲击波炸开，元清整个人被击退一米，胸口传来闷痛。
他低头一看，黑袍上，胸前一大片硬化的羽毛出现了裂纹。
日富美收刀，站定。
“你的力量在涨，但涨的速度，没有我攻击的速度快，”日富美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小算盘，打不响的。”
元清抬起头。
“那就不拖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双翼重新展开，那些出现裂纹的羽毛纷纷修复。
“要动真格了吗？”日富美也再度摆出架势。
渡鸦站在矮墙上，心脏狂跳。
它感觉到了。
那些直播间的观众，那些举着手机的魔法少女们，那些正在疯狂转发消息的人，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对决贡献人气值。
虽然涨的速度比不上日富美攻击的速度，但只要再拖一会儿……
日富美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或突刺，她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每一道都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发出惊呼。
“风间小姐的绝技！”
“三身斩！”
“渡鸦小姐小心！”
三道残影，三道刀光。
哪一道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元清的双翼瞬间展开到最大，鸦羽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但日富美的刀更快。
第一道残影切入屏障，被羽毛挡住。
第二道残影紧随其后，斩开第一层防御。
第三道残影穿过了屏障。
“你输了。”
是日富美。
元清低头，看向近在胸口咫尺的寒刃，刀尖映着他的眼睛。
日富美收招，同时白光一闪，寒刃消失，魔法少女的制服缓缓消散，元清也从魔法少女形态中脱离出来，黑袍和双翼随风消逝。
渡鸦站在矮墙上，长出一口气。
还好，使魔会在造成实质伤害之前强制解除变身，这是魔法少女对决的基本规则。
“你好。”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渡鸦抬头看去，是日富美的使魔，一只纤细妖冶的白蛇，它正顺着矮墙攀向渡鸦身边。
“啊……”渡鸦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好……”
元清站在原地，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长发有些凌乱，面无表情。
先是死寂，而后是巨大的喧哗爆发。
“渡鸦小姐输了！”
“风间小姐赢了！”
“刚才那招太帅了！”
手机镜头疯狂闪烁，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日富美走到元清面前，她看着元清，目光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傲慢，元清也看着她。
“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她说，“如果再给你半年时间，我未必能赢，但我不会等你半年，我会继续变强。”
元清抚平一道褶皱：“感谢夸奖。”
日富美颔首：“我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白蛇，我们走吧。”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人群自动给她，和跟在她身后的使魔让出一条路。
而圣代只是呆呆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