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人爆发出羞恼的怒吼,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人当猴耍的屈辱而涨成了猪肝色:
“这小杂种耍我们!根本就不会什么火球术!刚才全是装的!”
“抓住他们!往死里打!”
“别让那黑皮怪物和小贱人跑了!”
“老板!关门!今天非要扒了他们的皮!”
反应过来的女人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尖叫着、怒吼着,挥舞着能找到的任何东西,疯狂地朝着艾尔和蕾娜扑了过来。
那架势,比刚才围攻蕾娜时还要凶狠数倍。
老板娘也尖叫一声,彻底缩回了吧台后面。
艾尔:“!!!”
蕾娜:“……啧。”
果然,就不该对这个满嘴跑火车、演技浮夸还自带拆台属性的屑小鬼抱有任何期待!
“跑!”
蕾娜拽着艾尔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然而,他忘了自己还穿着那身碍事的、被改短过的长裙,也高估了自己“小短腿”在极度紧张和脱力状态下的奔跑速度。
刚迈出两步,就被地上倾倒的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呀!”
预期中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在他摔倒的前一刻,猛地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凌空捞了起来,然后……像抱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猫咪一样,将他牢牢地夹在了身侧。
是蕾娜。
她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就这么用单臂夹着不断扑腾、尖叫的艾尔,另一只手抄起地上那根失去光泽的“法杖”,然后迈开长腿,爆发出与她高大身躯不符的惊人速度,再次朝着后门冲去!
“放开我!我自己能跑!这样好难受!我要吐了!”
艾尔被夹在蕾娜结实有力的臂弯和腰侧,脑袋朝下,胃部被顶得翻江倒海,银发垂落扫到地上,视野里全是颠倒的世界和飞速后退的模糊地面,还有蕾娜那随着奔跑而剧烈起伏的、紧实的腰腹和……某个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惊人弹性的柔软侧峰。
“能不能消停点!不想死就抱紧我!”
蕾娜低吼一声,脚下速度更快,灵活地避开砸来的酒瓶和挥舞的棍棒,在人群合围之前,如同矫健的猎豹,再次从后门窜了出去,没入冰冷的夜色。
“追!别让他们跑了!”
“分头堵!他们跑不远!”
身后是气急败坏的追赶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蕾娜夹着艾尔,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发足狂奔。
她显然对在这种环境下奔跑和躲避很有经验,专挑狭窄、黑暗、岔路多的小巷钻,时不时来个急转弯,利用杂物和地形甩开追兵。
艾尔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腾,但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手死死抱住了蕾娜紧实有力的腰,把脸埋在她散发着热度和浓烈气息的侧腹,减少颠簸带来的不适。
这个姿势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蕾娜奔跑时肌肉的律动,和那透过单薄布料传来的、惊人饱满的柔软触感……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黑暗曲折的小巷,身后的叫骂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蕾娜又拐进一个堆满废弃木箱、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死胡同最深处,这才猛地停下脚步。
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深褐色的皮肤上滑落,浸湿了背心和散乱的短发。
被她夹在身侧的艾尔,也终于被她放了下来。
脚一沾地,艾尔就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
他扶着一旁散发着怪味的木箱,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缓过气,一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
艾尔吓了一跳,紫眼睛惊惶地抬起。
是蕾娜。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和墙壁之间。
她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警惕地侧耳倾听着小巷外的动静。
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艾尔能清晰地听到蕾娜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混合了汗水、血腥、皮革、以及那股独特的、属于成熟女性的馥郁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肌肤上散发出的、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高热。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勾勒出蕾娜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她脸上因为警戒而显得格外冷硬的侧影。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下,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在那片深邃的阴影和雪白的饱满之间,划出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艾尔的心脏,不争气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的脸颊似乎开始发烫。
刚才奔跑时被紧紧夹着、脸埋在她腰腹间的触感和气息,此刻无比清晰地回笼。
还有此刻,两人在这阴暗角落紧密相贴的姿势,她掌心粗糙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嘴唇,她身上那充满侵略性和生命力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失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蕾娜那张在月光侧影下英俊得近乎凌厉的侧脸。
蕾娜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这过于暧昧和紧密的距离,以及掌心下那过于柔软、温热的唇瓣触感。
她深色的眼睛微微一动,视线从巷口方向收回,落在了被她捂着嘴、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紫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她的艾尔脸上。
月光下,少年的脸精致得不可思议,银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狂奔而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蒙着水光的宝石,因为近距离的对视和此刻略显暧昧的姿势,里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慌和……别的什么。
蕾娜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细微的电流般的悸动,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和这过于靠近的、能感受到彼此体温与呼吸的距离,悄然窜过她的脊椎。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捂住艾尔嘴巴的手,同时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冷带着霉味的空气重新涌入,冲淡了刚才那令人心悸的贴近和温热。
蕾娜别开脸,深褐色的脸颊在月光看不太清的昏暗里,似乎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
真是在这个奇怪的城镇呆久了...
怎么对女人都心动了...
蕾娜抬手,有些粗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比刚才更加低哑,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行了,应该甩掉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着什么,然后语气重新变得冷硬,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就这样。我走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等等!”
艾尔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蕾娜身上那件沾满污渍、几乎被汗水浸透的粗麻背心下摆。
布料粗糙湿润的触感传来。
蕾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你、你就这么走了?”
艾尔的声音还带着点跑岔气的虚弱和喘息,但更多的是不满和控诉:
“喂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欸!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蕾娜缓缓转过身,深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反问:
“救命恩人?”
她上下打量了艾尔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狼狈的、沾满灰尘和食物油渍的女式长裙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不过是个喜欢看别人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自己坐在旁边看戏吃饭,顺便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骗吃骗喝……结果玩脱了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吐出一个相当合理的称呼:
“——屑小鬼罢了。”
艾尔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白皙的脸颊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
他紫眼睛瞪圆,提高了音量:
“喂!你讲不讲道理!要不是我刚才挺身而出,用我精湛的演技和……和智慧!暂时唬住了她们,你现在早就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按住,被她们用那些‘身怀绝技’、‘技巧惊艳’的手段给‘招待’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挺了挺没什么料的胸膛:
“我!守护住了你的贞操!懂吗?贞操!恩情这辈子还不完!你就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