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电梯再度下降,沉入地面之下,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座喷泉,然而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无数闪烁的光点,在半空中漂浮、交织,像是液态的星河。
"我们到了。"
电梯门无声打开,阿九礼貌地指引众人跟随。
这里更加安静,更加私密。墙壁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完全不透明的银白色金属,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像是血管中的脉搏。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一两个纳米机器人,推着黑色的方盒悬浮而过。
苏米娥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盒子里装了什么,被纳米机器人礼貌地挡住。
"这些是开拓城内的机密档案。"
阿九看出苏米娥脸上的失望,微笑着宽慰道:
"请放心,我们愿意推动与银滨共和国的合作,也会在未来开放更多权限。"
众人很快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门前。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内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呈完美的圆形。中央是一张圆形的会议桌,悬浮在半空,高度刚好适合坐姿。周围有七八把椅子,同样悬浮着,像是在等待客人。
"完全隐秘的会议室,隔绝系统一流。"
阿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可放心。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诸位所期盼的单独会谈了。"
海雾从治疗台上坐起来,身上的纳米膜缓缓剥落,化为银色的粉末消散。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温暖而光滑,像是活物,会根据接触自动调节温度。
其他人也跟着走进去,坐上椅子。椅子立刻根据她们的身形自动调整高度和角度,舒适得像是量身定制。
苏米娥坐下后,显得有些疑惑。她凑到瓦尔身边——虽然思维链接根本不需要拉近物理距离——小声在意识中问道:
「我们有说要开什么会吗?」
瓦尔摇了摇头,先是看了看呆呆坐在椅子上、一路走来毫无动静的多萝西,又看向海雾:
「应该是海雾吧?我问问她。」
「等等,这个得谨慎点吧?」
苏米娥的手紧张地叠放在一起:
「海雾毕竟是伪神呢……我说她平时表现就挺怪的,现在主席又昏迷了,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有什么……」
「我们不会。」
海雾的声音突然从思维链接里飘然传来,冷静而平稳。
「即使主席昏迷,我们依旧忠诚执行主席的命令。」
苏米娥愣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两声:
「咳咳……好吧,希望是这样。」
她忘了,思维链接的搭建者就是海雾。对方肯定能听见。
"我们代表银滨共和国,希望贵方能够提供一系列超导材料。"
海雾开口,声音平静。
在意识的深处,艾丽卡踮起穿着白丝和皮鞋的小脚,将手中的清单往上捧,就好像是在努力让"在天上"的海雾看清楚一样。
「按照这个单子上的内容提需求,我就可以重新将超算系统修补恢复成原本的高效形态。」
小萝莉认真地说。
「不需要担心维修技术。我已经从新苏联那里继承了世界上所有的维修条件,即使只剩下一个核心,也可以重新恢复到原本的形态。」
在艾丽卡的指导下,海雾很快提出了一个长长的清单。超导线圈、稀土合金、纳米碳管、量子存储晶体……内容之详细,数据之精准,让苏米娥听得一头雾水,瓦尔也微微皱眉。
而更意外的是,阿九全部欣然同意。
“这些材料开拓城都有储备,一些源自纳米技术制造，但更多是源自和其他势力的交易。你们可以以石油为货币采购,我们还会打上折扣。”
而石油,恰好是银滨共和国不缺的资源。
海雾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贵方的治疗技术,应该不是纳米机器人本身就能达成的效果吧?"
"一点融合而已。"
阿九坦然回答:
"我将开拓城内所有拥有治疗能力的魔法少女的能力统合在一起,加入纳米机器人当中。否则仅凭纳米机器人,并没有任何治疗能力。"
"我们希望能够获得融合能力的知识。我们相信我们也可以掌握这样的能力。"
"当然可以。"
阿九微笑。
"只要贵方愿意告诉我,你们购买如此繁多材料的目的即可。"
海雾沉默片刻："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不能随意告诉他人银滨的机密。
等主人苏醒后,我们会向她询问。"
"那就先保留这项交易,直到那个时候吧。"
阿九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沟通完成后,几人被送回双蛇医疗建筑。开拓城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舒适的住宿——宽敞的房间、柔软的床铺、自取的餐饮食堂、设施齐全的娱乐场所,甚至还有俊美的男人和妩媚的女人向她们打招呼。
看来这里对风俗事业没有那么多禁忌。或许,和管理良好有关。
海雾原本打算到食堂好好吃一顿，然后休养生息直到金娥丽丝苏醒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但她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
"喂——"
飞鸟出现在食堂门口。她的样子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头发凌乱,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她的手一直在颤抖,指甲把手臂抓得满是血痕。丰满的大腿上也都是一道道痕迹。
瓦尔有些担心:"飞鸟?你还好吗?"
飞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海雾,眼神狂热而急切。
"你就是赫尔戈学院的新校长,对吧?"
"有什么事?"
海雾暗中做好了战斗准备。和学院有关的事情永远脱离不了毁灭、杀戮与疯狂。闻人羽等人是如此,眼前的飞鸟或许也同样如此。
"把我送回去。"
飞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海雾跟前:
"把我送回到那个虚拟世界里头，现在，立刻！”
沉默，短暂的沉默。
瓦尔忍不住开口:"为什么?那里面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不是吗?能够脱离那种地狱应该开心都来不及——"
"脱离什么?!"
飞鸟猛然转身,抓住瓦尔的肩膀,使劲摇晃:
"让我回去啊!我要杀戮!我要鲜血!我要敌人脸上的绝望!我要刺骨的疼痛!还有漫天飞舞的鲜血!还有充满野心的嚎叫!"
"你疯了——"苏米娥咂咂嘴。
"我没疯!"
飞鸟松开瓦尔,转身扑向海雾,抓住她的肩膀,然后——
缓缓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