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寒正夹起一块清蒸玉麟鱼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夸两句,忽然——

“哈哈哈!就你这样,也敢觊觎柳小姐?”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哄笑声,声音之大,隔着墙都挡不住。

梁羽寒筷子顿了顿。

“我说赵青雄,你看看你自己,又矮又胖,走起路来像个球滚似的,柳小姐愿意赏脸出来跟你吃顿饭,已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怎样?”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七品文官的嫡女,知书达理,容貌出众。你呢?区区一个四品武官之子,武官本就低文官三等,你这身份配得上人家吗?”

梁羽寒眉头微微皱起。

“赵青雄,咱们今天把话挑明了说。柳小姐愿意跟你出来,那是给你机会。但你得懂规矩啊——前日那支玉簪,才值几个钱?人家小姐戴出去,让姐妹们看见了,不得笑话死?”

“对对对!要送就送好的!城南‘宝珍阁’新到了一批南海珍珠,做成项链正合适,也就三百两银子。还有,柳小姐的闺蜜们,你也得送点吧?她们可都是帮你在柳小姐面前说过话的,你不给个几十上百两的,对得起她们的付出吗”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赵青雄嘛~人家赵青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胜在实诚啊!对吧赵青雄?只要你肯好好表现,多送些好东西,多听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你个机会的~”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插进来,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善意”。

梁羽寒放下了筷子。

他听出来了——这是一群人在合起伙来PUA那个所谓的“赵青雄”。

各种贬低,各种打压,各种“你不配”,然后再抛出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让他继续掏钱,继续付出,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穿越前在网上见得太多了——“你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就你这样,我跟你出来吃饭已是给你脸了”、“想追我?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还有高中时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他每天早起给她买早餐,放学帮她值日,省下零花钱给她买礼物,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然后转头就上了鬼火少年的摩托。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赵青雄,你还愣着干嘛?柳小姐刚才都说了要给你机会了,只要你愿意听她的话。你要是真有诚意的话,不如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她跪下一个,敬一杯茶,表明你的真心吧。这样她才能相信你是认真的呀!我们也能给你见证!”

“对对对!跪下一个!跪一个!”

“快跪呀!跪了柳小姐就给你机会了!”

一阵起哄声,夹杂着几声阴阳怪气的笑。

梁羽寒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

他不认识那个赵青雄,不知道他是圆是扁,是胖是瘦。

但那些话,那些语气,那些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给他拳头都听硬了。

这时,家丁甲凑过来,小声道:“姑爷,隔壁太吵了,影响您吃饭的心情吧?要不小的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安静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隐隐有灵光流动。

“这是苏府的身份令牌,京都之内,只要不是惹上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般的宵小见了这牌子,都得乖乖低头。”

家丁甲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梁羽寒看了那令牌一眼,摇摇头,站起身来。

“不用。”

他往门口走去。

“姑爷?”家丁甲一愣,“您这是……”

“过去看看。”梁羽寒头也不回,“这么精彩的戏,不亲眼看看可惜了。”

八条大汉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家丁甲心中盘算:隔壁那些人,说来说去不过是七品文官、四品武官之类,在京都这地界,确实算不得什么人物。苏府可是当朝一品大学士的府邸,就算得罪了,对方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么一想,他放心了。

一行人来到隔壁包间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跪啊!快跪!”

“赵青雄,你不会是不敢吧?刚才不还说要为柳小姐赴汤蹈火吗?”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个怂包……”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屈辱和挣扎:“我……我……”

那声音在颤抖。

梁羽寒的手按在门上,正要推开,就听里面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

“跪!跪下!让柳小姐看看你的诚意!”

然后是一阵更加疯狂的起哄:

“跪下!跪下!跪下!”

人群的节奏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兴奋,像是围观看斗兽的观众,等待着猎物屈服的那一刻。

门缝里,梁羽寒隐约看到一个矮胖的身影,正缓缓弯曲膝盖——

他抬脚。

“砰——!”

包间门被一脚踢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梁羽寒站在门槛上,目光扫过屋内——

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七八个少男少女。

有男有女,都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有些家底的。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粉裙的少女,长相算得上清秀,但眉眼间那股子倨傲和刻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她正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想必就是那位“柳小姐”了。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矮胖的少年。

确实矮,目测不到一米六。

确实胖,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球。

此刻他正保持着膝盖微弯的姿势,脸上满是屈辱和挣扎,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穿着藏青色的袍子,料子不错,但皱皱巴巴的,显然是被**过——也许是刚才被人推搡所致。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梁羽寒,一脸惊愕。

而梁羽寒也看着他们。

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粉裙女子皱起眉头,放下茶杯,冷声道:

“你是谁,竟敢踢我的门,扰我们雅兴?!”

柳小姐的质问声尖着嗓子炸开,屋内纨绔子弟瞬间起身围拢,一副愤怒的架势。

可梁羽寒压根没接她的话茬,反倒跨进包间,直勾勾盯着中心位那位柳小姐的脸打量了足足三秒,末了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三分。”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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