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纨绔也跟着叫嚣:“你小子到底是谁,竟敢擅闯别人的房间、知不知道这里站着的都是谁?!”
梁羽寒理都没理这群人,抬脚径直走到僵在原地、膝盖微弯的赵青雄面前,伸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扶,扯着嗓子喊了句:“不许跪,给我站起来!”
那语气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活脱脱复刻了硬气的江湖大佬,赵青雄被这股劲带着,下意识就直起了膝盖,腰杆也跟着绷直了些,脸上的屈辱迷茫混着几分错愕,愣是忘了反应。
梁羽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男人的膝盖是跪天地跪父母的,可不是跪这种把你当猴耍的女人的,记住了,腰杆硬点,别丢老爷们的脸。”
这话刚落,人群里又站出个穿绿裙的女子,正是刚才撺掇赵青雄下跪的人,她叉着腰瞪着梁羽寒,尖声道:“你到底是谁?敢来我们的场子撒野!信不信我们马上让人把你打出去!”
这女子长得比那位柳小姐差,脸上还擦着厚厚的脂粉。
梁羽寒闻言,又转头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眼神扫过她的五官、妆容,最后淡淡吐出两个字:“你两分。”
这下,满屋子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这小子刚才的三分,现在的两分,是在给她们的颜值打分啊!
空气瞬间凝固,下一秒,屋内直接炸了锅。
柳小姐回过神来,当即气道:“什么叫三分!?我怎么可能只有三分?!我乃是七品文林郎的嫡女,京都多少公子哥追我,你竟敢说我只有三分?你什么眼神!”
那绿裙女子比她更激动,跳着脚喊:“我怎么才两分?!凭什么比她还低一分?我哪里比她差了?!”
这话一出,柳小姐瞬间转头,眼刀狠狠剜向绿裙女子,脸色铁青:“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在你眼里,我就只配比你高一分?”
绿裙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当场脸色煞白,慌忙摆手道歉:“柳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口误,我嘴笨,您别往心里去!我……我是在说他打分低了!咱两的分都应该再高点的!”
柳小姐冷哼一声,余怒未消,绿裙女子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刚才还团结一致的一群人,就因为这“三分两分”,瞬间起了内讧的样子。
看得旁边的家丁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赵青雄都忘了自己的委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梁羽寒靠在桌沿,抱着胳膊看好戏,等两人吵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其实只论长相,你长得还算正常的。但只给三分,是因为你的眉宇和气质中的尖酸刻薄气都快溢出来了,让人见了生厌、三分都算给高了。还有你,”
他看向绿裙女子,“两分都算抬举,一脸尖酸相,也就只能跟着别人起哄架秧子。”
“你你你!!”二女当即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梁羽寒还没完,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冽却字字铿锵,半分古韵半分今词,听得赵青雄醍醐灌顶,却让柳小姐等人满脸懵然:
“汝等一众,仗着几分家世皮囊,便将赵青雄的慕恋之心视作草芥,一面鄙薄其形骸、轻慢其品性,将人踩在泥里说什么‘不配’,一面又盯着其囊橐、惦着其财帛,逼着人买东西送她和她的闺蜜,这等趋利忘义、软饭硬吃的行径,端的是下作!”
“且不论人家追求你是否真心实意,你倒好,直接借着这个由头,行敲骨吸髓之实,薅羊毛专逮着一只薅,把旁人的心意当筹码,把攀附的虚荣当本钱,这不是求爱,是明晃晃的PUA式敛财!”
听着这些批判,柳小姐也算是回过神来了,憋红了脸喊:“你满口胡言!什么软饭硬吃?什么薅羊毛?还有那屁优诶,又是何意,我听不懂!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赵青雄自愿为我付出的,何来逼迫!”
“自愿?”梁羽寒嗤笑,伸手指向赵青雄皱巴巴的衣袍,“他衣袍褶皱,显是被汝等推搡过,眼神惶惑,藏的是屈辱与不甘,这般被逼到进退两难的‘自愿’,与那街边乞儿被恶犬逼到舍食,有何分别?”
他又看向那几个跟着起哄的纨绔,字字诛心:“还有汝等,跟着凑趣架秧子,无非是想沾点光,分一杯羹,看着旁人被拿捏,不仅不劝,反倒推波助澜,把别人当‘提款机’,哄着榨着,典型的双标现场——自己没本事讨好处,便借着旁人的慕恋蹭便宜,这般蝇营狗苟,京都世家子弟都是你们这德性?”
“提款机?双标?”绿裙女子喃喃重复,满脸茫然,却又隐约觉得不是好话,急得跳脚,“你少在这里说些听不懂的浑话!我们不过是替柳小姐把把关,怎就成了蝇营狗苟!”
“把把关?”梁羽寒挑眉,“把的是财帛的关,还是真心的关?若是真心,怎会逼着人跪下来敬茶,折人骨气;若是把关,怎会只盯着宝珍阁的珍珠,不提半分品性相合?”
他转向赵青雄,语气稍缓,却依旧掷地有声:“兄弟,记住了,情之所钟,贵在相惜,而非攀附。意之所向,贵在对等,而非屈尊。若有人借着爱意逼你低头、榨你财帛,那便不是爱,是拿你的真心当买卖做,这般买卖,不做也罢,这般人,不恋也罢!”
一番话下来,赵青雄攥紧拳头,低头沉思。
柳小姐与一众纨绔则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只因为梁羽寒说的件件属实……
那些听不懂的现代词汇,虽不知其意,让他们莫名觉得狼狈。
一旁的家丁们更是听得连连点头,虽也不懂什么屁优诶、提款机,却只觉得姑爷说得有理,怼得解气,心里对这位新姑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你!我要扒了你的皮!”柳小姐气得胸口起伏,起身过去,扬手就要扇梁羽寒,却被家丁甲一把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家丁甲冷着脸,掏出那块刻着“苏”字的玉牌,向众人展示!
霎时灵光乍现,一股淡淡的威压散开:“放肆!我家……‘少爷’乃是苏府之人。区区七品文官之女,也敢对我家少爷动手?”
“苏府之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柳小姐瞬间面如死灰,手软软地垂了下来,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连带着屋内所有纨绔都蔫了,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源黎皇朝的人谁不知道,京都的苏府指的只有一家,那就是官居一品天策阁大学士的苏元柳之府!他可是,苏家更是京都顶级世家,苏惜灵还是神月宗亲传弟子,那可是修仙的大人物!
别说她爹只是个七品文官,就算是她爹的顶头上司,见了苏府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她们刚才竟敢跟苏府姑爷叫板,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柳小姐的婚事,她爹的乌纱帽都得保不住!
绿裙女子更是吓得腿软,差点直接跪下,脸色比纸还白。
梁羽寒推开家丁甲,走到柳小姐面前,挑眉道:“怎么?不耀武扬威了?刚才不是还想扒我皮吗?”
柳小姐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苏家少爷饶命,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跟我道歉,是跟他。”梁羽寒抬手指向赵青雄,“人家喜欢你,愿意为你花钱,那是他的心意,不是你拿捏他的资本。今天这出PUA的戏,演够了?”
“屁优诶……”柳小姐虽然还是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也赶忙低下头,连连道歉:“是……是我不对,少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赵青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合起伙来欺负你。”
赵青雄看着眼前此刻态度卑躬屈膝的柳小姐,神情中只有迷茫和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梁羽寒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柳小姐道:“今天这桌饭,就当是你给赵青雄的赔罪,账你结。另外,以后别再干这种把别人的真心当玩物的事,再让我撞见,可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结,我马上结!”柳小姐连连点头应承。
梁羽寒懒得再看这群人一眼,拍了拍赵青雄的肩膀:“兄弟,以后擦亮眼睛,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低头。”
说完,转身就走,八条家丁紧随其后,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面面相觑的少男少女。
赵青雄看看原本这些‘伙伴’,再看看梁羽寒的背影,最后一咬牙,决定跟上梁羽寒了!
梁羽寒感觉到他过来了,扭头问他:“你怎么跟上来了,是打算远离他们了吗?明智的选择。”
赵青雄懦懦道:“我……我只是不好意思再待在那了……就想跟你一起走。可以带我一个吗……”
梁羽寒笑道:“不想呆那就回家去,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女人。不过本大爷心善,今天难得出来玩一趟、就带你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