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颖仪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那只糯米兔耳外套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格外有活力。
星野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一个乐队?还是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地雷女?对方甚至还说要拿二十万当启动资金?
【我是不是疯了……】
星野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
颖仪这个人,虽然性格直接得有点吓人,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但那种毫不掩饰的真诚,让星野觉得很安心。
不用担心她话里有话,不用担心她是不是在试探什么,也不用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被讨厌。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相处方式,星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喂,星野。”
颖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星野差点撞上去,连忙刹住:“怎、怎么了?”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颖仪理所当然地说,“顺便认个门,以后好找你排练。”
星野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在哪个小区了——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认个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那……走吧。”她小声说。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颖仪忽然拉着她拐进去,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塞了满满两大袋。
“你这是干嘛?”星野看着那两袋东西,目瞪口呆。
“去你家总不能空手吧。”颖仪理直气壮,“第一次上门,得带点礼物。这叫礼数。”
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才认识两小时”,又想说“我家没什么好招待的”,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随她吧。
这人做事,好像从来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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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林悠悠不在。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早上用过的碗筷已经洗好放进橱柜里。那个水色的病娇兔包包还放在原处,歪着头,凶巴巴又呆兮兮地看着来人。
“这就是你家啊?”颖仪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目光在那张小沙发上停留了一秒,“挺小的,但挺温馨。”
星野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倒水。
颖仪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很快,她的视线停在了那个水色包包上。
“咦?”她眨眨眼,指着那个包,“这包……是你的?”
星野端着水杯出来,看到她指的是那个包,脸微微一红:“不、不是。是悠悠的。”
“悠悠?”颖仪歪头,“谁啊?”
星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悠悠是谁?
是她的朋友。是她喜欢的人。是早上给她做三明治、吃她做的剩饭、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是给你的”的人。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是……是朋友。”她最后只是小声说。
颖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哦——朋友啊。”
那语气,意味深长。
星野脸更红了,把水杯往她手里一塞:“喝水!”
颖仪接过杯子,笑嘻嘻地喝了一口,目光却还在那个包上打转:“这包挺好看的。病娇兔,最近挺火的。送包的那个人,眼光不错。”
“是客人送的。”星野下意识解释,“悠悠说,是昨晚被客人缠着打桌游,对方送的。”
“哦——”颖仪又拖长音,点点头,“客人啊。”
星野被她那副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转移话题:“你、你不是说要认门吗?认完了,可以走了吧?”
“急什么?”颖仪往沙发上一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好不容易有个新朋友,多待会儿怎么了?”
新朋友。
这个词让星野愣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有“新朋友”了?
自从离开学校,自从开始一个人生活,她身边就只剩下那些隔着屏幕的甲方和同行。能说上话的人越来越少,能交心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现在忽然有人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们是朋友”,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不欢迎啊?”颖仪见她发呆,故意问。
“没、没有……”星野连忙摇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星野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太矫情了,像是在博同情。她低下头,不敢看颖仪的反应。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那你就慢慢习惯。”颖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难得温柔,“反正以后我会经常来的。习惯也得习惯,不习惯也得习惯。”
星野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黑眼圈,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认真和真诚。
“颖仪……”她张了张嘴。
“嗯?”
“谢谢你。”
颖仪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不客气。谁让我们是队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