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慷慨解囊，自掏腰包发出邀请。

“走，喝奶茶去。”

星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穿过小区，走进另一侧那家常去的奶茶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颖仪点了两杯招牌奶茶，然后直接开启聊天模式，完全没有陌生人初次见面的生疏感。

“我跟你说，我本来想自己当主唱的。”颖仪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我偶像是酸欠少女さユり，我一直想成为像她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她顿了顿，啜了一口刚送来的奶茶，嚼着里面的椰果继续说：“但我考虑到又要弹电琴又要唱很麻烦，而且我唱歌确实一般，所以就想着还是单独摇一个主唱最好，能唱ACG的那种。”

颖仪的目光落在星野脸上，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一开口说话我就知道，你不但长得甜，声线也特别适合。像草莓奶油小蛋糕，软软的，又带着点清透感。当Vocal绝对可以。”

她还没告诉星野自己的名字，却已经默认对方是亲友，直接跳过了“结识、了解、深入、羁绊”的全过程，完全不把星野当外人。

星野被她盯得发毛。

那目光太直接了，像要把她从头到脚都扫描一遍，然后打上“合格”的标签。

“不是……”星野小声嘀咕，“来真的啊？”

她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刚才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逞强式地说了句“小时候唱歌好听”，怎么对方就当真了？还硬拉着自己出来商讨“未来大计”？

这合理吗？

“当然呀。”颖仪眨眨眼，表情理所当然，“我说了要搞乐队就一定要搞的。怎么，你不会是想说，你刚才是在跟我口嗨吧？”

她性格直接，完全不屑于拐弯抹角，有一说一。

“不好意思，现在反悔也没有用了。”颖仪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变得有点危险，“你已经被我盯上了。我会一直一直跟着你，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同意。明白我的意思吗？”

“………………”

【坏。】

星野心里咯噔一声，后悔之意写满小脸。

她下意识朝颖仪的胳膊上看去——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伤痕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你别怕我，我又不吃人。”颖仪看出她的紧张，语气软下来，“只不过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也不要嫌弃我菜，因为我会努力的。我会带着你一起上舞台演出，我们两个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好起来。

这个词像一根小小的刺，轻轻扎进星野心里。

她重新打量起对面的少女。

颖仪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光洁，小脸吹弹可破，让人看了就想伸手rua一下。但她的黑眼圈很重，明显是长期熬夜留下的印记。妆容也不够熟练，明明性格这么“地雷”，妆面却完全比不上自己这个“假地雷”。

是啊，只有过得很糟糕的人，才会用“好起来”这样的字眼去憧憬未来。

因为眼下的生活一团烂泥，只能在泥水里挣扎着，寻求一丝希冀。

星野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强势又直接的少女，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叫星野。”

颖仪眼睛一亮。

“我先说好，我可以答应你作为‘预备队友’来和你扩列或者一起出去。”星野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我不能保证我有充足的时间精力能做到让你真正满意。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别的领域要修炼，只能……”

“嗯？什么领域？”颖仪打断她，兴致勃勃，“展开说说。”

对她来说，每个人有点别的小爱好很正常。比如自己除了弹琴唱歌，就好点儿脾气不好的地雷男——尤其是那种能对自己摆脸色、骂自己的。当然，这个癖好诞生于昨天，暂时还没有实践对象。

“啊……我得画画。”星野的声音又小下去。

“画画？”

“嗯……我主业是画师……”

“哇！”颖仪双眸放光，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那也就是说，你还能给我们乐队设计队标、LOGO、成员立绘、专辑封面、曲绘、甚至PV——”

“不要当伸手党啊喂！”星野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我要掐死你了！”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成好欺负的软咩咩，随便压榨拿捏。

“真的吗？”颖仪歪头，表情促狭。

“？”

“哈哈，开玩笑的啦！”颖仪笑出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画师是要接很多很多单子赚钱的！身为队长，我会给你钱的！我给你钱！我不差钱！”

她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这个“便宜主唱”。

星野打了个哈哈，把她画的饼一听一过，只是老实交代：“不过我目前对外不接任何单子了。我在进修阶段，所以你如果找我画东西，可能……我没办法帮你。”

“咦？为什么？遇到瓶颈了吗？”颖仪好奇。

“不是。”星野摇头，“只是没有心情继续。”

“嗯？”

“我想变强。强到成为女神那样，可以化作大Red，俘获某人的心。”

“大Red是啥？”颖仪有点懵，按自己的理解猜，“你们绘圈的顶流吗？”

“也不是。”

星野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没人可以对Red做出精确的定义。无论是大画师，还是小画家，都可以成为Red——只要你喜欢某个画师，她就可以是你心中的女神。而当你再也约不到她时，她自然就变成了Red。”

薛定谔的Red。存在又不存在，全看观测者的心意。

颖仪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很聪明。

她看着星野的眼睛，眯起猫瞳，慢慢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成为一个人的Red。是这样吗？”

“嗯。”星野认真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被理解的感动，“你能明白就好。所以，时间方面，我……”

“没关系呀。”颖仪打断她，笑容灿烂，“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呀。我们都已经是未来的好队友了，关系远超闺蜜——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的。等我肥了，等你解禁了，我还要库库下单，把你硬生生约成小Red先。如何？”

她嘻嘻哈哈地站起来，绕过桌沿，端着奶茶杯与星野碰了个杯：

“啊对，我叫颖仪。请多指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的光。

星野看着那张诚挚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难道……和她成为朋友，是正确的选择吗？】

【是我先前多心了吗？】

【地雷女……其实也可以很好？】

【是这样的吗？】

她这样想着，心里的戒备慢慢松动。看着颖仪的眼睛，她把最后一个顾虑坦诚而出：

“那好吧。我确实能感受到你的认真……而且和你沟通，让我很放松。但是我不得不说，我平时还要找很多兼职打工，为了赚些零花钱。这可能会占据不少排练的时间。还有设备方面，我的存款也非常可怜……”

“哎呀我懂！”颖仪摆手，“我懂我懂。在不接单的情况下你没有钱，是这个意思不？”

她拉着星野一起站起来，举杯互视，表情无比正式：

“我说过，我还算比较有钱。虽然我爸破产了，但是我的零花钱银行卡里凑一凑，也还能剩下个二十来万。”

星野瞪大眼睛。

二十来万？

“你这样。”颖仪继续说，目光认真，“如果你真答应我和我一起，我就不把这笔钱充给酒吧里看上的男兼职了——我全都用于我们乐队的启动资金！哦，如果你拒绝的话，那我就还是按部就班，自己享受自己的去。好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诚意摆在这儿了。加入不加入，由你来决定。”

奶茶店里安静了几秒。

背景音乐在放一首不知名的日文歌，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星野看着面前这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少女，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期待，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真诚——

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就像今天早上，她还站在“听风”门前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

就像现在，她已经端着奶茶，被一个地雷女用二十万“威胁”着加入乐队。

“我……”星野张了张嘴。

颖仪紧张地盯着她。

“我加入。”

颖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但是！”星野连忙补充，“你得答应我，不要因为我画师的身份就使劲薅我羊毛。我可以帮乐队设计东西，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我自己的事情。还有，排练时间要提前商量，不能临时通知。还有……”

“行行行！都行都行！”颖仪已经乐开了花，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你说什么都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急！”

星野被她晃得头晕，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少女站在奶茶店的窗边，手里捧着杯子，脸上带着笑。

一个未来的乐队，就这样在一杯奶茶的时间里诞生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

管他呢，先试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