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仪说了很多自己的事。说她从小就喜欢音乐，但家里不支持，觉得女孩子学这些没用。说她爸以前挺有钱的，后来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说她妈受不了打击，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争气”。

“争什么气啊。”颖仪嚼着薯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嫁个好人家？这些我一样都做不到。”

星野默默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个看起来张扬又直接的少女，背后也有这么多故事。

“那你呢？”颖仪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星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爸妈……不在了。”

颖仪愣住了。

“车祸。”星野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高中的时候。后来就跟奶奶住。再后来，奶奶身体不好，我就出来自己住了。”

颖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伸手，用力抱了抱星野。

“以后我就是你家人。”她说，声音闷闷的，“虽然我可能不太靠谱，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星野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眼眶却有点发酸。

家人。

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谢谢。”她小声说。

颖仪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要跟我一起做乐队。要变成那个人的Red。知道吗？”

星野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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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门锁忽然响了。

星野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颖仪也转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林悠悠走进来。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看到沙发上的颖仪，她愣了一下。

“有客人？”她问。

星野连忙介绍：“这、这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颖仪。我们……我们打算组乐队。”

林悠悠看向颖仪，目光平静。

颖仪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好。”林悠悠点点头，“我是林悠悠，星野的朋友。”

“你好你好！”颖仪站起来，大大方方地伸手，“我是颖仪，星野的新队友！以后多多关照！”

林悠悠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在那个糯米兔耳外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们聊，我去做饭。”她说着，提着袋子往厨房走。

星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她会不会在意自己带朋友回来？

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随便了？

“喂。”颖仪凑过来，小声说，“那就是你喜欢的人？”

星野脸一红，连忙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颖仪挣开她的手，笑嘻嘻地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冷。”

“她……她不是冷。”星野小声解释，“她就是那样，对谁都这样。”

“哦——”颖仪又拖长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谁都这样？那你没戏啊。”

星野瞪她一眼，不说话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

颖仪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忽然说：“她对你挺好的。”

星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感觉。”颖仪说，“她进来第一眼看的是你。确认你没事之后，才看我。然后她说‘你们聊，我去做饭’——意思是让你继续招待朋友，不用管她。”

星野听着，心里忽然暖暖的。

原来……是这样吗？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林悠悠背对着她，正在切菜，动作熟练，背影看起来很安心。

“喂。”颖仪又凑过来，“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星野没说话。

“肯定很喜欢。”颖仪自问自答，“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星野转过头，看着她：“你刚才不还说我没戏吗？”

“没戏也可以喜欢啊。”颖仪理所当然地说，“喜欢一个人，又不一定要在一起。远远看着，对她好，让她开心——这样也挺好的。”

星野愣了愣，忽然想起颖仪之前说的话。

“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呀。”

“你喜欢的是谁？”她问。

颖仪眨眨眼，笑了：“还没出现呢。”

“那你说有？”

“我说的是理想型。”颖仪理直气壮，“我喜欢那种脾气不好的地雷男，最好能对我摆脸色、骂我的那种。可惜还没遇到。”

星野无语了。

这人，还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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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好了。

林悠悠端出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闻起来很香。

“哇！”颖仪眼睛亮了，“看起来好好吃！”

她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满足。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林悠悠，你厨艺太好了！”

林悠悠淡淡地笑了笑：“谢谢。”

星野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心里有点复杂。

颖仪太自来熟了，才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像老朋友一样。林悠悠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看颖仪的眼神里，有一点点……好奇？

或者说是，审视？

就像当初看方媛那样。

“对了。”吃到一半，颖仪忽然开口，“悠悠，那个包是你的吗？”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水色病娇兔包包。

林悠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谁送的？”颖仪问。

林悠悠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颖仪！”星野忍不住打断她，“你别问这么多！”

颖仪眨眨眼，看看星野，又看看林悠悠，忽然笑了：“哦——我懂了。不问不问。”

林悠悠没说话，继续吃饭。

星野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颖仪，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着两人，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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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颖仪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我来！”她抢过星野手里的盘子，“你坐着，陪悠悠聊天。”

星野被她推着坐到沙发上，旁边就是林悠悠。

两人沉默了几秒。

“今天……怎么样？”林悠悠先开口。

星野愣了愣，然后说：“还行。认识了新朋友。”

林悠悠点点头，没再问。

星野看着她，忽然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厨房里传来颖仪洗碗的声音，还有她哼着的不知名的歌。

“她挺有意思的。”林悠悠忽然说。

星野一愣：“谁？”

“你那个新朋友。”林悠悠看向厨房的方向，“性格挺直接的。”

星野点点头：“是挺直接的。有点吓人。”

林悠悠嘴角微微上扬：“你被吓到了？”

“有一点点。”星野老实说，“但……还挺好的。”

“嗯？”

“就是……不用猜她在想什么。”星野慢慢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用害怕说错话，也不用担心被讨厌。”

林悠悠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星野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那挺好的。”林悠悠说。

星野抬起头，看着她。

林悠悠移开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有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

最后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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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仪洗完碗出来，已经是七点多了。

“我该走了。”她拿起自己的外套，“明天还要去‘听风’踩点，得早点回去。”

星野送她到门口。

颖仪穿好外套，回头看她，忽然凑过来小声说：“悠悠不错，好好把握。”

星野脸一红：“你瞎说什么！”

颖仪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加油！我支持你！”

说完，转身跑下楼去，兔耳朵在楼梯转角一晃，就消失了。

星野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愣了好一会儿。

回到屋里，林悠悠正在收拾餐桌。

看到她进来，林悠悠问：“走了？”

星野点点头。

林悠悠“嗯”了一声，继续收拾。

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悠悠。”

林悠悠回头：“嗯？”

星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谢谢你做的晚饭。”

林悠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那笑容很淡，但星野看到了。

她心里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