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门缝倾泻进去，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白色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淡蓝色的能量管，发出幽幽的光芒，像是通往某个深海世界的通道。

“按计划行动。”小林绘里低声下令，“琉璃带一队去地下一层救人，我带二队去地下二层破坏能源核心。千夏，跟我走。你的能力对我们有用。”

莉薇雅点点头，跟着小林绘里向大门移动。她们身后是三个夜莺的精锐战斗员——两男一女，都是经历过多次行动的老手。六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无声地潜入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所有的棱角都是圆弧形，没有任何尖锐的边缘。淡蓝色的能量管沿着墙壁延伸，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嵌在天花板里的灯，发出柔和但不刺眼的光芒。

“太安静了。”小林绘里低声说。

莉薇雅闭上眼睛，意识体无声地延伸出去。前方五十米，有四个生命波动——两个在走廊尽头的岗亭里，两个在巡逻。再往下，地下一层有三十六个微弱的波动，那是被囚禁的少女。地下二层有强烈的能量反应，那是能源核心。

“四个守卫。”她睁开眼，“两个在岗亭，两个在巡逻。”

小林绘里打了个手势。两个夜莺队员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贴着墙壁，像两道影子。她们绕过拐角，从背后接近那两个巡逻的守卫——

手起刀落。

两个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软倒地。

岗亭里的两个守卫正在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小林绘里亲自出手，短刀从背后刺入，瞬间了结。

“继续前进。”

六人穿过岗亭，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有复杂的电子锁，旁边还有一个魔力感应器。

“需要密码。”一个队员说。

莉薇雅上前，将手按在电子锁上。意识体渗入系统，破解密码——这种程度的电子锁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三秒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空间的中央，一根粗壮的白色柱子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柱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管，像是某种巨大的生命体的血管。这就是能源核心。

但此刻，核心周围站满了人。

至少三十个守卫，还有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祭司，正冷冷地看着她们。

“欢迎。”中间那个祭司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中计了。

小林绘里瞬间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撤！”

但已经晚了。身后的金属门“轰”的一声关闭，天花板上落下数道铁栅栏，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你们以为，烧了我们的备用仓库，我们会毫无防备吗？”祭司冷笑道，“天枢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份‘停靠时间表’，本来就是故意让你们拿到的。”

莉薇雅心头一沉。织女……她给的情报是假的？还是说，连织女都被骗了？

“不过也好。”祭司继续说，“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们去找。抓住她们！那个叫‘千夏’的，要活的！”

三十个守卫同时举起武器——不是枪，是魔力抑制器，那种专门对付魔法少女的装置。蓝色的能量网格在枪口汇聚，随时准备发射。

“散开！”小林绘里大喊。

六个人瞬间分散。守卫们扣动扳机，蓝色的能量束在空间中交织成网。一个夜莺队员躲闪不及，被击中肩膀，整个人瞬间瘫软，倒在地上抽搐。

“健一！”

另一个队员想冲过去救他，但更多的能量束射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小林绘里咬着牙，一边躲避一边反击。她的短刀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两个守卫应声倒地，但更多的守卫围了上来。

三个祭司联手施法，一道道光环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试图压制所有人的魔力。那光环笼罩下来时，莉薇雅感到一阵窒息——千夏体内的魔力被强行压缩，几乎无法调动。

“该死……”她低声道。

小林绘里也受到了影响，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一个守卫趁机冲上来，手里的电击棒砸向她。她勉强躲开，却被另一个守卫踢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绘里姐！”

莉薇雅想去帮忙，但两个守卫已经朝她扑来。她没有魔力可用，只能凭借本能闪避。千夏的身体太弱了，每一次躲闪都让她气喘吁吁。

“千夏，后面！”一个队员喊道。

莉薇雅回头，一根电击棒已经砸到眼前——

她侧身，电击棒擦着她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刺痛。她抓住那守卫的手腕，顺势一拧，借力把他甩出去，撞在另一个守卫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但这只是暂时的。

更多的守卫围了上来。六个夜莺队员已经倒下了三个，只剩下小林绘里和另外两个还在苦苦支撑。莉薇雅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闭上眼睛，无视周围的混乱，全力感知这座塔的结构。能源核心正在稳定运转，那些能量管里流淌着庞大的能量。如果她能调动这些能量……

但千夏的身体太弱了。直接调动的话，她撑不过三秒。

那如果……不是直接调动，而是引导呢？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些能量管。蓝色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她深吸一口气，意识体延伸出去，轻轻触碰其中一根管子——

轰！

那根管子瞬间爆裂，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挥发成淡蓝色的雾气。雾气扩散开来，遮挡了守卫们的视线。

“怎么回事？”有人喊道。

莉薇雅没有停下。她的意识体继续延伸，触碰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根又一根能量管接连爆裂，雾气越来越浓，整个空间都被淡蓝色的烟雾笼罩。

守卫们开始慌乱。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武器。一个祭司想施法驱散雾气，但刚抬手，莉薇雅的意识就撞进他的脑海——

他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另外两个祭司察觉到不对，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扫视四周。但雾气太浓了，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千夏！”小林绘里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你在哪？”

“别动。”莉薇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站在原地，相信我。”

小林绘里咬牙，握紧短刀，一动不动。

雾气中，传来守卫们的惨叫声和倒地声。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无形的死神收割。那两个祭司越来越紧张，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出来！有本事出来！”其中一个喊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雾气开始慢慢散去。小林绘里瞪大眼睛，看到守卫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三个祭司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而莉薇雅站在空间中央，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小林绘里说不出话。

莉薇雅转过身，对她笑了笑，然后身体一软，往前倒去。

小林绘里冲过去扶住她：“千夏！千夏！”

莉薇雅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疯了！”小林绘里骂道，“千夏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种消耗！”

“撑得住。”莉薇雅说，“我算过……刚好……”

小林绘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敬佩、心疼、还有一丝恐惧。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些？

“能源核心……”莉薇雅说，“必须破坏它……不然一个小时后……会爆炸……”

小林绘里咬牙，把她交给另一个队员：“照顾好她。”

她走到能源核心前，看着那些粗壮的能量管，举起短刀，用力砍下——

刀断了。

能量管纹丝不动。

“该死。”她骂道。

莉薇雅虚弱的声音传来：“用……我的方法……引导……不是破坏……”

小林绘里回头看她。莉薇雅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小林绘里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正在流动。

那些能量管开始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和什么共鸣。然后，所有的能量同时改变方向，不再向核心汇聚，而是分散流向塔的各个角落——照明系统、通讯系统、维生系统、培养舱的防护罩。

核心的光芒逐渐暗淡。

“好了……”莉薇雅的声音越来越弱，“一个小时内……不会炸……”

然后她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