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地下一层和琉璃汇合。”

“可是千夏她……”一个队员说。

“她还活着。”小林绘里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把她背起来，我们走。”

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已经被破坏，但还有一条备用通道——一个狭窄的维修管道，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通过。小林绘里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背着莉薇雅的队员，最后是另外两个还能行动的夜莺成员。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透来的一点微光。金属的触感冰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爬了大约两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出口。小林绘里推开挡板，跳了出去。

这里是地下一层。

巨大的空间里，排列着三排透明的培养舱，像巨大的水晶棺材。每一个培养舱里都躺着一个少女，闭着眼睛，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淡蓝色的液体浸泡着她们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月岛琉璃站在其中一个培养舱前，双手按在透明的舱盖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舱里躺着的女孩，黑发散开，眉眼温柔，和月岛琉璃有七分相似。

葵。

“姐姐……”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舱里传来，“是你吗……”

月岛琉璃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小林绘里走过去，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把莉薇雅轻轻放下，让另一个队员扶着她，然后走向控制台。

“怎么打开培养舱？”她问。

没有人回答。这些复杂的设备，她们根本不懂怎么操作。

就在这时，莉薇雅虚弱的声音响起：“让我……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到控制台前。月岛琉璃想扶她，被她轻轻推开。

“我能行。”

她的手按在控制台上，闭上眼睛。意识体渗入系统，找到了培养舱的控制程序。三十六个培养舱，需要同时解除锁定。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千夏的身体在颤抖，冷汗湿透了衣服，但她没有停下。

三十六个培养舱同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舱盖缓缓打开。淡蓝色的液体流出来，那些少女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

“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哪？”

“好冷……”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莉薇雅扶着控制台，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但她看到月岛琉璃冲向葵的培养舱，看到她们姐妹紧紧抱在一起——

值了。

她想着，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薇雅听到有人在叫她。

“千夏！千夏！醒醒！”

是月岛琉璃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枕着月岛琉璃的腿。周围是一片混乱——那些被救出的少女们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夜莺的队员在清点人数，小林绘里站在通往地面的楼梯口，警惕地张望。

“你醒了！”月岛琉璃惊喜地说，“吓死我了，你昏过去好久……”

“多久？”莉薇雅声音沙哑。

“大概十分钟。”月岛琉璃说，“我们正准备撤离。”

莉薇雅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那些少女。三十六个人，全都救出来了。她们有的还在哭，有的茫然四顾，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葵呢？”

“在那。”月岛琉璃指向角落。葵正靠墙坐着，一个夜莺队员在给她喂水。看到姐姐的目光，她虚弱地笑了笑。

莉薇雅点点头，又看向小林绘里。

“能源核心呢？”

“暂时稳住了。”小林绘里走过来，“你说能撑一个小时，现在还剩五十分钟。我们得尽快撤离。”

“来得及。”莉薇雅说。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月岛琉璃赶紧扶住她。

“你还想逞强？”

“没逞强。”莉薇雅说，“只是有点虚。走吧。”

三十六个人，加上夜莺的队员，开始向出口移动。莉薇雅被两个少女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身后，第七收容所的能量核心还在低声嗡鸣，像一个即将苏醒的巨兽。

但她们，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

不，不是回家。

是带她们回家。

莉薇雅看着那些获救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们中有的来自这个世界，有的来自其他世界，有的已经被关了两年，有的才刚刚被抓来。但此刻，她们都自由了。

“千夏。”月岛琉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谢谢你。”

莉薇雅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救了她们。”

“没有你，我们连门都进不来。”月岛琉璃说，“是你给了我们机会。”

莉薇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一起谢吧。所有人。”

月岛琉璃笑了，点点头。

队伍继续向前，向着月光的方向。身后，白塔依然矗立，但已经困不住任何人了。

距离天亮，还有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