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随着电梯的铃声,前两盏声控灯照亮黑漆漆的公寓走廊,被沫幽的父母抓挠过的伤口又痒又痛,“嘶——”痒得我发出声音。

来到那扇略微掉色的铁门前,我插入钥匙,却发现门没锁。

奇怪,早上我明明锁了...

我开门走进去,客厅床头灯的灯光向玄关投来,我换下鞋子走进去。

“回来了?电话不接,去哪吃饭也不说一声,弄到那么晚,干什么去了!”

人还没见到,苏汐夏的声音就传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才想起之前把备用钥匙交给她了,她能进来也很正常。不过都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去,真是让她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公司加班,然后...去聚餐了,玩得很开心。”

走进客厅,看到她赤着脚从书桌前起身,穿着一身吊带白裙,肌肤在暖气的吹拂下泛着红色,“聚餐?城里公司真麻烦,还搞这种活动...”

“嗯,是。”

她上前帮我脱下外套,动作瞬间停滞,目光死死锁定在我的脖颈和手腕内侧,“你这是去聚餐,还是打架!?明山,你不会觉得我很好骗吧!”

我看着衬衣衣袖下的手腕,几道抓痕在苍白的肌肤下显得触目惊心,还带着一点点凝固的鲜血,被扒开的衬衣衣领下泛起一阵阵瘙痒感。

居然被抓得那么狠吗?当时情况危急没感觉到...

“这个...是有同事喝醉了,不小心抓到我...”

她的脸探到我的胸前,鼻子细细嗅了嗅,叉腰歪嘴说着:

“是女人吧。有女式香水的味道,也不是那个姓何的小女娃的...你又碰哪个女人了!?”

“女同事喝醉了,是上司,我总不能用力推开她吧。我还想保住工作。”

不得不向苏汐夏撒谎的感觉真差...但沫幽的事还是不能让她知道,事情不能再变得更复杂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我备好的酒精和棉球,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床边坐下,“过来!要是明天让那小女娃看到,还以为我家暴你呢!现在我们不能让她抓到一点点破绽。”

我乖乖坐在床边,任由她解开我衬衣的纽扣,用沾着酒精的棉球在我身上涂抹着。酒精刺激着伤口,让我疼得发出声音。

“忍着!”她大口往处理过的伤口吹气来帮我减弱疼痛,“既然你不想说,我就先不问!你记住,我们现在是‘情侣’,一个何墨柠就够麻烦了,要是再招惹其他女人...后果自负!”

“好,我知道...汐夏,我很累了。”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还有起伏着的胸口,心底涌出一股愧疚感。

对不起,汐夏。我不仅招惹了,还陷进了难以自拔的事情里。

床头灯熄灭之时,洗去身上味道的我躺进她捂暖的被窝,时间已是凌晨,我不忍心让她回去。

暖和的被窝里全是她的味道,她不知为何跨越了日常的距离,柔软的触感隔着单薄睡裙包裹着我的胳膊。

我出于本能地想要贪恋着这股柔软,可脑海里沫幽那双无神的眼睛始终挥之不去。

好累,困死了。

……

第二天清晨,当我和穿着紧身运动服的苏汐夏走出房门的时候,一个轻盈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李明山,早啊!咦,怎么没穿我送的外套?”何墨柠喊着小跑过来,看到苏汐夏后停下脚步和她挥手打招呼。

“洗掉了,只有一件怎么够他穿?”苏汐夏白了她一眼,“他现在穿的是之前被你弄坏的那件,我帮他补好了。”

“早,就和汐夏说的一样...”我小心地整理衣领和衣袖,不让那伤口露出来。

“也是哦!那我晚点再送你一件,送件白色的吧!你穿着肯定很清秀。”

她看了看我外套修好的拉链,眼里闪过一瞬的愧疚,接着又对苏汐夏露出挑衅的笑容。

走出小区时,我不得不和苏汐夏道别,心里竟有一点不舍。

“不用破费,这件旧的还能穿。”走在前方的我说着。

“不客气,那点钱不算什么!你昨天和苏汐夏睡了?黑眼圈好重哦,她是不是对你索求得太多了!?”

“小声点!”我敲了下她的脑门。

“呜哇,疼!我不问了还不行。”她收敛起脸上的红霞,撅起嘴乖乖跟着我走进地铁。

走进深幽传媒的办公区,刚刚在工位上坐下,周围的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下来。

正当我寻找着理由时...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沫幽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衬衫和小西装,踩着黑丝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

我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沫总,今天来得有点晚。”身后的同事小声说着。

“又没迟到,总经理的事你管得着吗?”我认出那是阿晓的声音,同在文案部。

在这些声音里,“喂!前辈,我在问你今天的作业呢!昨天的稿子已经改好发你咯!”何墨柠的声音把我从恐慌中拉回来。

“哦,我马上给你准备。”我连忙打开电脑,把脸埋在电脑屏幕后。

“你好像很在意沫总嘛!”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在我的耳边说着。

“她...她是总经理,当然要在意。再说,现在是选拔测试期间...”我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解释太多,便继续埋头给她找新的作业。

这么说,她就快脱离新人培训期了,文案写得有模有样,可以接点小项目试试看,我该主动上报吗?

没过多久,沫幽在公司总群里发出消息,提醒大家参加早会。

我和何墨柠躲在涌进会议室的同事中,走进会议室,在靠后的座位上并排坐下。

沫幽就站在最前方的讲台后,长发依然梳理得整整齐齐,大马尾辫藏在背后,那双释放着压迫感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丝毫不见昨晚的那种绝望、崩溃与脆弱。

我注意到她穿的这件衬衫袖口很长,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昨晚被我攥得发红的手腕。

“今天要向大家通知一件事!”沫幽的嗓音高昂且不容置疑,带着强烈的气场,“从今天开始,选拔测试题的初稿已经可以提交了,参加者的名单我会发到各部门的群里。”

“这次测试关乎到以后公司年后的战略安排,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为私事而影响工作状态。参加者们务必重视!其他人也不允许以任何形式打扰参加者!”

说到“私事”时,她刻意加重语气,将这两个字深深刻进我的心里。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谁都不敢窃窃私语,坐得很端正。

这时,“咦?前辈,你的手腕怎么了?”何墨柠放轻的声音依然很刺耳,她的体温迅速接近,甜甜的吐息吹在我的脸上。

完了!因为太紧张,忘记用袖子遮住手腕了...

“那边!”沫幽冷若冰霜的声音一下子传过来,“何墨柠,有什么异议要私下讨论!?有问题就大大方方问!”

“没有啦!我就是关心下导师,他手上有抓伤。”何墨柠笑了笑,而我则完全不敢出声。

沫幽的眼眸猛地收缩,又立刻变为平常严肃的样子,“这种事等会议结束再做!”

“关于今天的新项目,要指定新的对接人!这次是策划部和文案部的第一次相互合作,务必重视!”

她拍拍桌子,拿起激光笔指着墙上的PPT,似乎是某家建材公司的宣传项目。

“……联合出资人,张氏集团……”这几个字莫名刺眼,“张氏”该不会是...昨天的金边眼镜男?

那家伙是认真的,这项目里,不会藏着陷阱吧...

“我准备让新人练练手,暂定负责人表里的两位新同事注意,中午前让导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那张表格里,赫然有着何墨柠的名字,另一个应该是策划部的新人。

中午前要去沫幽的办公室,不知道她打算说什么,也许,是想让我为昨天的事负责?

我的心砰砰直跳,一直到散会后回到工位,依然没有冷静下来。

“前辈,你的伤是不是昨晚苏汐夏抓的?”何墨柠突然把头探过来,吓得我丢掉鼠标,睁大眼睛看向她。

“不用你担心。好好准备新项目。”我板起脸,可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收敛,反而更灿烂了。

“我就是要请教你新项目的事情呀!沫总把资料发给我了,你要不要也看一看?我完全不了解建材行业,很苦恼。”

我松了口气,藏起手腕的抓伤,看着她发来的项目资料。

虽说是小项目,但建材这方面对新人来说确实有难度,要是给新人练手,不应该选择偏向日常生活的项目吗?像吸尘器,投影仪这类的...

这个项目果然不一般,沫幽大概是想间接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这么说,那个张氏集团果然是...

我看到策划部的马哥走进沫幽办公室,过了没多久就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出来,来到我身边。

“喂,李明山。沫总叫你过去一趟,对了,合作愉快。”他抛下一句,走回对面的策划部的工位。

和何墨柠对接的,是马哥带的新人吗?这...

虽然是小项目,但沫幽异常重视,种种迹象都更加坐实了我的猜测。

我连忙把资料打印出来,捧着它们一步步走向沫幽的办公室。

真相如何,只能听她亲口告诉我了,我站在门前,犹豫几秒后轻轻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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