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着安蒙,那双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跟你不一样,安蒙”
她开口,说话似乎有些艰难。
“我当初来成为猎魔人,可丝毫不是为了像你一样单纯地来猎杀恶魔”
她向着空无一物的右边伸出右手。
寒气开始在她掌心凝聚——起初只是淡淡的白色雾气,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了一把苍蓝的镰刀。
那把镰刀很大,比提亚本人还要高。
刀锋反射着凌冽的寒光,刀刃上涌出更浓的寒气,像是活的一样在空气中游动。
她握紧刀柄,那些寒气与她的皮肤接触,却丝毫没有影响。
“我的目的非常不单纯”提亚把镰刀扛在肩上,嘴角微微扬起。
“我只是想要通过成为猎魔人,拿到更多的报酬,过上更好的生活,把像你这样的无权无势的平民像渣滓一样甩在路边”
安蒙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所以那又怎么样?”
她迈出第一步。
碎石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难道你不还是去猎杀恶魔了吗?”她继续往前走。
“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里!”
提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我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安蒙”她轻声说。
“你的觉悟……确实比我深多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动了。
那是一个挥舞镰刀的动作——但镰刀并没有真的挥出。
安蒙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气从她脚下的地面冲出。
太快了。
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冰锥刺穿了她的大腿。
“呃呃啊!”
安蒙的身体一晃,差点倒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一根冰锥从下方穿透了她的大腿,尖端从另一侧穿出,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血没有流出来。伤口被冻住了。
但疼痛是猛烈的。
剧烈的、撕裂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的疼痛。
提亚扛着镰刀,站在原地。
“怎么样?”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此为止了吧?”
她迈步走近,月光照在她冰蓝色的礼裙上,照在她平静的脸上。
“我终究是你的老师”她说。
“如果没有魔纹一直吸取我的魔力,击败像你这样连架都没有打过几场的人,对我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安蒙低着头,看着那根贯穿自己大腿的冰锥。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
亢奋……
她抬起头。
提亚的脚步停住了。
月光下,安蒙的脸在颤抖,嘴角却在上扬。
不是普通的笑。
是狞笑。
是狂笑。
是那种要把疼痛生生压下去的、近乎疯狂的——笑。
“区区的一点疼痛……”
安蒙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你一定受过更多,更严重的吧,老师……”
她盯着提亚,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的爸妈……他们在死前……也一样……”
话音落下,她动了。
硬生生扭动右腿。
肌肉收缩,骨骼扭转,那根贯穿大腿的冰锥在她的肌肉夹击下——断裂了。
咔嚓。
冰碴飞溅。
安蒙的身体晃了晃,但她没有倒下。
她弯下腰,伸手抓住那截还插在腿里的冰锥,用力一拔。
冰锥被抽出来,带出一蓬冰碴和冻住的碎肉。
但因为伤口已经被冻住了,没有流血。
只有那个贯穿的孔洞,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安蒙直起身。
她拖着那条受伤的右腿,踉跄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带血的脚印——不是血,是冰碴融化后的水。
“可以啊,老师”
她抬起头,脸上的狞笑更深了。
“你果然很强,姬塔部长果然还是没有随便到让一个真正的废物来教导我”
提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近。
那双粉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撼。
她咬着嘴唇,面前的画面让她都有些头皮发麻——
安蒙受了那样的伤,嘴角居然还在上扬。
她在笑。
在狂笑。
在用这疯狂,将疼痛强行压了下去。
她手中的链剑拖在地上,剑身一节一节地在碎石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老师”
安蒙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三步。
“你的味道真不错”
她歪了歪头,猩红色的眼睛盯着提亚。
“如果我把你打倒,我们能不能再来一次?”
提亚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的少女,看着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疼痛和兴奋而扭曲的脸——
“我不喜欢女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
“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安蒙的笑容更深了。
“可我喜欢”
提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蒙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拖着那条被贯穿的腿。
举起那把拖在地上的链剑。
“知道的呢”